指尖觸碰到他溫熱帶傷的皮肉時,謝聿辭沉寂的身軀忽然輕輕一顫,喉間溢位一絲極輕的悶哼,睫毛痛苦地顫了顫,卻始終未曾睜眼甦醒。
洞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只剩她輕柔的呼吸聲、指尖撫過傷口的細微動靜。
蘇冉動作放得愈發輕柔,一邊細細替他包紮,一邊低聲喃喃:“謝聿辭,你可得撐住。”
“你要是沒撐住,我就完了。”最後這句是她在心中的吐槽。
包紮妥當,她方才鬆了口氣,微微俯身替他攏好衣襟。
距離驟然拉近,少女獨有的清甜梨香,溫柔覆在謝聿辭周身。
昏沉中的謝聿辭似是嗅到了這縷熟悉的香氣,緊繃的眉心微緩。
無意識地微微側過頭,朝著她的方向輕輕靠了靠,像是尋到了唯一的安穩。
蘇冉動作一頓,心跳莫名亂了半拍。
昏暗山洞,絕境孤處。
天地間彷彿只剩他們兩人。
外面是追殺未絕的兇險世道,洞內是她守著重傷昏迷的他,靜謐又曖昧,纏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與牽絆。
蘇冉靜靜看著他蒼白隱忍的睡顏,緩緩蹲坐身側,守在他身旁,寸步不離。
洞內光線昏暗,四下寂靜無聲。
蘇冉屈膝坐在一旁,靜靜守著昏迷不醒的人。
崖底山風穿不透層層藤蔓,洞裡溫靜閉塞,唯有彼此的呼吸輕輕交織。
謝聿辭傷勢太重,高熱不知何時纏了上來,滾燙的溫度透過皮肉散開,讓他深陷半夢半醒的昏沉夢魘裡。
他眉心始終緊鎖,額間沁出一層細密冷汗,面色依舊蒼白,唇瓣乾裂泛白。
昏沉中,殘存的痛感不斷撕扯著他的意識,可模糊混沌的思緒裡,唯獨牢牢刻著一個身影。
是蘇冉。
是昭華長公主。
他恍惚還停留在懸崖邊刀光四起的瞬間,滿心滿眼,只剩要護她周全的執念。
不知過了多久,他緊繃的眼睫劇烈顫了顫,渙散的意識在高熱中浮浮沉沉。
身旁的蘇冉正抬手,輕輕替他拭去額角冷汗,指尖剛觸上他滾燙的肌膚。
下一瞬,昏迷中的男人忽然微微偏頭,無意識地蹭了蹭她微涼的指尖。
嗓音極低、極啞,帶著重傷後的虛弱破碎,幾不可聞地縈繞在安靜的山洞裡。
“公主……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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