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冉手還僵在半空中，聽見他點破自己身份，慌忙往前邁了半步，急忙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噓！小聲點！別叫那麼大聲，被旁人聽見就完了。”她皺著眉，左右慌張掃視一圈，生怕路過的僕役聽見動靜。
謝聿辭望著她這副偷溜出來的心虛模樣，心底又無奈又隱隱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軟意。
明明是金尊玉貴的長公主，如今卻翻牆闖別人家府邸，一身布衣，活像個偷跑出來的頑童。
“禁足期間私自離府，若是被皇后或是太子知曉，後果可想而知。”他往前走近兩步，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剋制的責備，“公主可知這般行事有多莽撞。”
謝聿辭望著她這副偷跑出來的模樣，心口又軟又澀。
那日山谷之中的一幕幕還歷歷在目，太子的告誡、君臣之間那道無形的隔閡盤旋在他心底。
可眼前這人，明明身負禁足的責罰，還敢翻牆跑出來。
蘇冉撇了撇嘴，指尖捻著身上長衫的衣角，有些不服氣：“我在府裡悶了整整十天，日日餵魚看書，再待下去人都要悶壞了。我本是來找阿瑤的，想著拉她一同去戲樓聽戲，誰料剛翻進來，便撞上了你。”
說到此處，她抬眼看向謝聿辭，目光落在他略顯蒼白的臉色，還有那身寬鬆的常服上，語氣又軟了幾分：“說起來，你的傷勢，恢復得如何了？那日山谷之中，你傷得極重。”
謝聿辭垂眸，視線落在她的臉龐上，午後的日光落在她的眉眼，縱然束起長髮，一身男裝，那屬於她的眉目依舊分明。
心底那份剋制的情意又悄悄翻湧上來，他強行壓下，語氣依舊剋制守禮。
“承蒙公主掛念，已經大好了，只是尚不能劇烈動武。”頓了頓，他又問道，“公主偷偷溜出來，公主府那邊，就不怕被人發覺？”
蘇冉想起留在寢殿案上那一張潦草字條，眼底閃過一絲底氣不足，輕咳一聲：“我留了字條給素禾，叫她幫我遮掩一二，應當……應當不會很快暴露。”
謝聿辭聞言額角微跳，實在拿她沒有辦法。
“僅僅一張字條，便敢擅自出府。”他低聲道，“倘若其他人發現你不在，事情很快便會敗露。”
蘇冉被他說得心頭一慌，但嘴上依舊不肯認輸：“我就出來一小會兒，聽完戲我便立刻回去，不會耽擱太久。對了，阿瑤呢，她可在院中？我過去找她。”
謝聿辭目光沉沉看著她，心底有萬千話語，卻礙於身份不能宣之於口。
他多想問一句，她這般不顧安危跑出來，半分有沒有想到過自己，可話到唇邊，終究換了別的說辭。
“陸小姐方才被家母叫去正廳說話，一時半刻不會回院中。”
蘇冉臉上瞬間露出失望，垮下肩膀：“這麼不湊巧啊。”
她千算萬算，萬萬沒料到陸書瑤不在，反倒撞見紅傷未愈的謝聿辭。
院中一時安靜下來，微風拂過庭前花葉，沙沙作響。
謝聿辭望著她落寞的模樣，喉結微微滾動，剋制住心底翻湧的情緒，低聲開口：“公主，此地不宜久留。你既是翻牆而入，若是被謝府奴僕撞見，傳揚出去，於你的名聲有損。”
蘇冉也知曉道理，可就這般原路翻回去，她又有些不甘心。
“那……那我就白跑一趟了？”她小聲嘟囔。
謝聿辭看著她這副模樣，原本心底的幾分責備，盡數化作無奈。
“戲樓人聲嘈雜，你這身裝扮，也未必便能安穩聽戲。”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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