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延州告別蘇冉後,步履沉穩地趕回北朔營區。
入營第一件事,便是到營部銷假登記,隨後落座辦公桌前,鋪開紙筆撰寫本次外勤任務報告。
鋼筆筆尖落在紙上,字跡遒勁工整,條理清晰地記錄著任務全程。
可素來心無雜念、一心撲在軍務上的他,今日心緒卻難得有些飄忽。
腦海中總會不自覺浮現出家裡的畫面:
小姑娘安安靜靜喝粥的模樣,溫順乖巧的眉眼,哪怕身處簡陋苦寒的家屬房,也毫無半分抱怨。
他指尖微頓,壓下心底那點細碎的柔軟,收斂心神,沉氣落筆,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寫完厚厚一頁任務小結、上交存檔後,戶外的訓練哨聲準時響徹整片營房。
陸延州整理好軍裝,神色褪去居家的溫和,換上軍人獨有的冷厲肅穆。
訓練場寒風獵獵,塵土飛揚。
全營士兵列隊筆直,站姿挺拔,無人敢有半分懈怠。
他負手立在隊伍前方,聲音洪亮鏗鏘,穿透呼嘯北風:“軍姿擺正!腰背挺直!北朔駐軍,守的是疆土,練的是筋骨!鬆垮散漫,不堪大用!”
話音落地,威壓十足。
方才稍有鬆懈計程車兵立刻繃緊脊背,一絲不苟。
整場訓練紀律森嚴,步步規整,一派過硬營風。
高強度的佇列與體能訓練持續了整整一下午。
待到訓練結束、隊伍解散休整,緊繃了半日計程車兵們才敢稍稍放鬆,幾人湊在一處,壓低聲音小聲閒談。
軍營日子單調枯燥,家屬來隊,已是營裡最稀罕的新鮮事。
“聽說沒?陸營長的愛人,今早來家屬院找營長了。”
“真的假的?陸營長什麼時候結的婚?半點風聲都沒透!”
“不清楚!我聽今早值班的小李說的,說咱陸營長對著嫂子那叫一個溫和,跟訓咱們的時候完全是兩個人!”
“好傢伙,那營長藏得也太深了!之前政委還總唸叨,要給營長撮合物件呢。”
“那這下政委可得白操心了。也不知嫂子是什麼模樣,能讓咱們營長放在心上。”
“別瞎議論,心裡羨慕就行,真碰上了好好問好,規矩不能亂。”
幾人語氣老實淳樸,滿是同輩之間真誠的豔羨,沒有輕浮玩笑,完全是年代軍人內斂守禮的模樣。
幾人正低頭竊竊私語,一道清挺挺拔的身影緩步走近。
眾人餘光一瞥,瞬間噤聲閉口,身子繃得筆直,神色端正肅穆。
陸延州將幾人的閒談盡收耳底,面上不起波瀾,神色清淡無喜怒,只沉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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