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挑水擇菜曬藥洗衣裳，幹了一天。”娘說。語氣不重，不容推。
阿寧低頭喝粥，沒再說話。
阿瑞忽然拍了一下桌子：“我知道百合像啥了！”
“像啥？”娘問。
“像狗——”他看了一眼阿寧的臉色，把“狗”字咽回去，“像蒜瓣！”
“本來就是百合科的。”阿寧說。
“啥科？”
“……沒什麼。”
阿瑞不依不饒：“姐你說啥科？你是不是又知道我不知道的——”
“吃飯。”爹開了口。
就兩個字，阿瑞立刻閉嘴，拿勺子使勁往嘴裡塞粥，腮幫子鼓得圓圓的。
娘低頭笑了一下，很快，嘴角彎了彎就平了。
——
吃完飯，阿寧要洗碗，娘把碗接過去。
“你去看看你弟的腿。”
阿寧端了水到堂屋。阿瑞的布條今天該換了，她解開舊布，傷口結了一層暗紅色的痂，邊上有點紅，但沒腫。她拿溫水擦了擦周圍的泥，撒了點灶灰——家裡沒有藥，一直是這個法子——重新纏上乾淨布條。
“疼不？”
“不疼！”阿瑞把胸脯一挺，挺到一半扯著傷口了，“嘶——”
阿寧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阿瑞嘿嘿笑，壓低聲音：“姐，你說咱百合要是賣了錢，能買只雞不？”
“不能。”
“那能買半斤鹽不？”
“能買一點。”
“那也行。”阿瑞靠著牆，掰著手指頭算，“買鹽，買醋，買——姐你會做醋不？”
“會一點。”
醋曲買回來了，但做醋是大事，得有缸，得等發酵，急不得。阿寧沒想好怎麼跟娘說，先沒提。
“姐你啥都會。”
“我不會讓你別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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