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蠹蟲，簡直令朕心寒至極。”
御書房內，皇帝翻閱著名冊，臉色愈發陰沉。
燭光搖曳，一旁的劉公公斂聲屏息，大氣也不敢出。
堂下，宋青墨道：“陛下，捐多捐少都是諸君的一片心意，不應只在朝野公開，更該張貼出去，廣而告之，官民同覽。”
皇帝劍眉一挑：“你怕有人賴賬？”
“虛報之人無法抵賴，少報之人自有百姓定論，至於能否堵住悠悠之口，全看他們自己。”
皇帝不由嗤笑一聲：“都說宋愛卿溫雅有禮，待人寬厚，最是好相處，可在朕看來，此言差矣嘛。”
宋青墨：“若不以此施壓，只怕募捐之事會有百般阻撓，吳興郡的百姓等不起。”
皇帝點了點頭，又憂心道：“只是光看這賬目，恐怕還差了一些。若是再有人層層撈油水，到州府那邊不知還剩下多少。”
天子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宋青墨自是瞭然：“臣願負責運送賑災銀糧，為陛下分憂。”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微垂的頭頂，一身碧綃長袍，玉簪束髮，眉眼沉靜儒雅，看似溫潤如玉，實則卻是滿朝文武中骨頭最硬的那一個。
“此番南下，吉凶難料，你當真要攬下此事？”
宋青墨：“為民請命，義不容辭。”
皇帝：“也罷，也只有你親自去一趟，朕才能放心。”
說罷，皇帝站起身，負手踱步至宋青墨面前，狹目微眯。
“近來朝中不太平，先祖當年的那句讖言恐怕早就流落出去。這一次出京，帶上你妹妹。”
宋青墨駭然抬首，隨即便要跪下：“陛下……”
皇帝不耐煩地擒住他的手腕，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難道你就不想調查清楚她之前落水的真相嗎？”
宋青墨頓時猶豫了。
“還有，你上次離京，家中便出了事，這一次不知要去多久，你當真放心她獨自留在金陵？”
見對方黯然神傷，卻隱有動搖，皇帝又道：“你放心，朕會暗中派出一支龍影衛保護她的安危。至於元夫人，你更是不必憂心，宋將軍鎮守邊關勞苦功高，朕自會派人照看好她。”
宋青墨沉默良久，垂著眼，語氣帶著幾分不快：“可臣從未聽說攜帶家眷去賑災的。”
皇帝低笑幾聲，道：“愛卿所言極是，名不正言不順，怎可與朝廷的隊伍同去？朕即刻擬旨，封宋二姑娘為熙柔縣主，可好？”
宋青墨神色懨懨：“陛下連封號都想好了，便是早就定好的計劃，臣豈敢說不好。”
他停頓一下，又道：“只是如此明目張膽，未免太明顯刻意了。”
“卿以為如何？”
“此去千里，江河湖海眾多，若有親眷遭遇洪難，小妹自該代母親探訪。”
皇帝輕笑：“還是愛卿想得周到，朕會安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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