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衣抬了抬下巴，指向她盤子裡剩的東西：“你不也是。”
宋橘月道：“但他在我娘面前的時候可會裝了，有什麼吃什麼，要不是有一次他請我去外面吃飯，我都不知道他竟然不吃肥肉，不吃內臟，還不吃水芹和韭菜。”
“偏偏還老是一本正經地教育我，什麼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可是人連自己喜歡吃的東西都不能選，那活著有什麼勁啊？”
燭衣憋了半晌，道：“他也是好心，只是想讓你懂得不能浪費糧食。”
宋橘月不以為意：“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若是為了果腹，難吃也就算了。可現實又並非如此。明明吃飯是一件很開心的事，硬要我吃我不愛吃的東西，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他自己裝裝樣子也就算了，幹嘛還要拉上我。”
燭衣緩緩放下筷子，垂眸道：“是他的不是。”
宋橘月喝了口湯，又託著腮道：“其實我也能理解他。”
溫熱的菜餚上，幾縷白煙徐徐升起，瀰漫出煙火的味道。
“他六歲就來我家了，沒有爹孃，沒有親人，即便我的爹孃對他再好，他也依然會覺得自己是在寄人籬下，是在虧欠宋家。”
“所以，他總是把自己裝扮成一副很懂事、很聽話的樣子，循規蹈矩，克己守禮，想讓所有人都滿意，就像是造了一座規矩方正的小房子，把自己關了起來。”
玄紗之下，宋青墨眉眼輕動，目光黯然。
“這樣……不好嗎？”
宋橘月搖搖頭：“當然不好，他明明不是這樣的。尤其是從南疆回來以後，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他老是發脾氣，有時候還喜歡耍小性子，比我還幼稚。”
宋青墨頗感無奈地閉了閉眼，雖然不太想承認，但似乎事實就是如此。
“那，以前的他和現在的他，你更喜歡哪一個？”
這是什麼奇怪的問題？
宋橘月咬著筷子想了半天，敷衍回答道：“不管以前還是現在，他都是我哥哥，都一樣。”
燭衣不說話，也不吃飯了。
完全吃不下去。
這一趟出門一直玩到天黑，二人回到清宴園，宋橘月卻不放他走，還央求著帶她飛到屋頂上看星星。
無奈之下，宋青墨只好先暗中讓龍影衛避開，再趁著夜色，抱著她飛上房頂。
一彎殘月當空，繁星點點，初夏的晚風帶著涼爽，吹拂過二人的衣紗。
宋橘月從小挎包裡取出白天買的桂花怡糖，二人一邊分食，一邊看星星。
“這次下江南，可有什麼心得？”燭衣問。
宋橘月看向他：“你怎麼跟宋青墨似的，每年三月三踏青回家都要讓我寫一篇遊記。”
燭衣默默低下頭，不說話了。
宋橘月見此，又拿起一塊飴糖哄他：“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比他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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