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相撞的時候,宋青墨愣了愣,伸出的手在空中停了一會兒,收了回去。
“別在此處淋雪,隨我進屋。”
宋橘月眨了一下眼皮,依言站起身,一手各捧一隻柿子,跟在他身後。
堂屋裡,錫制的炭盆裡添了銀骨炭,博山爐飄著絲絲縷縷的淺淺青煙,散發出甜淡的桂花香。
雀枝給二人添了茶,把宋橘月手裡的柿子拿走,塞給她一隻捧爐暖手,便退了下去。
宋青墨的目光落在宋橘月的頭頂,兜帽還沒摘,雪白的羊羔毛絨滾邊靜靜貼著少女的髮絲。
他忍不住提醒:“橘月,居家不可覆首,摘帽。”
宋橘月眼皮也沒抬一下,不緊不慢搓著手裡的捧爐取暖。
宋青墨的神色卻微微鬆快,唇邊浮起一絲笑意。
果然,這是還在跟他鬧彆扭呢。
“還在生哥哥的氣?”
宋橘月不明所以地轉了轉眼珠:“什麼?”
宋青墨斂去笑意,正色道:“橘月,你已及笄,以後萬不可再胡鬧。”
宋橘月的眼神更茫然了,歪著腦袋望向他。
他只當這丫頭在裝傻充楞,無奈地搖搖頭,還想出聲提醒她摘下帽子,可想了想,又上前一步,輕輕幫她摘下兜帽。
沒有了遮擋後,十六歲少女的鵝蛋小臉完全露出來,皮肉飽滿軟糯,烏髮半扎,髮髻兩側各綴一團雪白蓬鬆兔毛圓絨球,點綴著幾枚橙黃色的小絹花。
雖神色淡淡,目光呆滯,沒有往日的鮮活,卻生出幾分難得的乖巧可愛。
宋青墨默默移開視線,兩抹緋色悄然染上耳尖。
“此前之事,你可知錯?”
宋橘月不知所以然,索性挪了挪屁股,往玫瑰椅裡縮排去靠著。
宋青墨見此,搖了搖頭。
這是心虛了,又放不下面子,所以便在此一言不發,試圖矇混過關。
罷了,一別七個多月,大半年光景,她從未離開他身邊這麼久過,想來懲戒已經夠了,還是別再提及此事。
他看向她額頭上的紗布,道:“聽母親說你是四個月前受的傷,還未痊癒?大夫怎麼說?”
宋橘月在他的注視下摳了摳腦門:“孃親讓我戴著紗布嚇嚇你。”
宋青墨:“?”
宋橘月繼續摳:“可是哥哥看上去好像並沒有被我嚇到。”
宋青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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