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橘月把塞進去的大坨蘿蔔吐出來，咬了一小口。
難吃。
吃了一半，宋青墨向元雪憐問起她的功課。
元雪憐道：“你妹妹在床上病了一個月，你就只想著她的功課？”
宋橘月抬起頭，默默給母親碗裡夾了一塊排骨。
會說就多說點。
宋青墨眼底閃過一絲愧疚。
已經發生的事，他幫不上忙，便只能多找些別的事情試圖彌補。
相處了十三年，元雪憐何嘗不知道他的細膩心思，輕嘆一聲：“她那個混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夾了塊肉給宋青墨，筷子在白瓷碗沿上輕輕一磕，“你這次回來何時又走？提前說了，我也好去僱些人馬回來保護我們娘倆，免得又碰上什麼居心叵測的歹人。”
宋青墨聽出她話裡的弦外之音，眼睫越垂越低。
“是孩兒思慮不周，沒有保護好母親和妹妹。”
元雪憐冷哼一聲：“哪兒能啊，你可是聖上欽點的剿匪英雄，我同你妹妹的安危算什麼？”
一旁的曾嬤嬤和江梧等人大氣也不敢出，默默退了出去。
金陵人人都說宋青墨是位真君子，既是翰林院的端方學士，又是刑部的鐵面侍郎，官場上說話做事滴水不漏。可只有他們幾人知道，在宋府的飯桌上，夫人和二小姐才是老大。
宋青墨自責得食難下嚥：“母親……”
元雪憐喝了口湯，道：“你爹遠在北疆，偌大的宋家就只有你一個男兒，此前陛下從未讓你出過遠門，這次去南疆剿匪，到底是皇令，還是你自己求來的？”
桌上一時陷入了安靜，只有宋橘月嚼吧嚼吧脆骨的聲音。
宋青墨看向她，只見此女異常淡定，還在埋頭解決碗裡的山堆堆，根本不看他一眼。
身為罪魁禍首，竟如此泰然自若……
宋青墨心有不甘，卻到底不敢說什麼，起身朝元雪憐行了一個大禮，道：“孩兒保證，今後絕不離開母親半步，誓死保衛宋家安危。”
元雪憐蹙眉：“好端端的說什麼死不死的？坐下吃飯。”
宋青墨沉默著，依言坐了回去。
元雪憐想繼續責罵他，見他神色落寞，又心有不忍，只道：“你妹妹這次腦袋受傷，對前兩年的許多事都記不清了，性子也變了許多。我知你是個稱職的好兄長，但課業方面，她讀不得就算了，別太為難她。”
宋青墨執銀箸的手微微一頓，面上露出一抹不認同。
“母親，世道坎坷，女兒家更要多讀書，才能明白這世間許多道理。”
元雪憐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頗為無奈地搖搖頭，嘀咕道：
“行了行了，你們兄妹倆的事我不管了。也不知是鬧了什麼彆扭，大半年連封信都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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