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墨又不理人了。
隔天下學，是十九來接的她。
身為宋青墨在刑部的一把手，十九身瘦如猴，追起兇犯來迅捷勇猛，只是大字不識幾個，常常嘴上沒毛。
“哥哥呢？”
十九一邊接過她沉甸甸的書箱，一邊說道：“郎君躲在家裡做針線活呢，不肯來。”
宋橘月頭頂冒出一個問號。
“做針線活？”
十九聳聳肩，表示他也不是很清楚。
誰知道郎君又吃錯了什麼藥，跟喝了假酒似的，也不去上值，紅著臉在屋裡繡了一天。
“武館那邊郎君都已經打點好了，二小姐只管去就是。”
宋橘月摸摸肚皮：“可我還沒吃飯。”
十九道：“武館管飯呢，郎君加了錢的。否則您這一來一回的多費勁哪。”
聞言，宋橘月利落地點點頭，爬上馬車。
祁寒的冬日在漸漸退去，瞌睡間，畫舫的絲竹聲飄渺入耳，宋橘月睜開一點縫隙，見車窗外青磚黛瓦，霽月清風，天空飄著零星碎霰。
半柱香之後，馬車停在了秦淮河畔的一處名為糖坊廊的寬巷口。
細碎小雪中，少女撐傘立在一處河院門口，暖桔色的衣裙令古樸深沉的馬頭牆增了幾分鮮亮。
門上無匾，十九上去叩門，幾聲敲擊迴盪在鮮有人煙的青石巷中，透著幾分隱謐空靈。
很快便有人來開門，宋橘月打眼一看，竟是個女冠。
宋橘月小步跟著那女冠踏進院落，十九抱著雁翎刀走在最後。
穿過月洞門，但見兩株臘梅攀牆而臥，幽香從蠟黃的蕊瓣間散發出來。
進了正堂，一位四十上下的道士靜坐於蒲團上打坐，沉斂高深，靜若秋水，正是武平臨的妹妹武慈。
十九按照宋青墨的吩咐小聲提醒：“二小姐，見禮。”
宋橘月聞言，一跪，雙臂伸長，五體投地趴在鋥亮的地板上：“拜見師父。”
十九：“……”
倒也不用行這麼大的禮吧！
這便算了，拜完之後，堂內安靜得出奇，就顯得宋橘月肚子裡的咕咕叫聲格外明顯。
十九默默捂臉，替她感到難為情。
武慈緩緩睜開眼，沉靜的眼神落在宋橘月的頭頂，語氣沒什麼情緒：“起身，先去填飽肚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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