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庭落雨，懸於房簷，恍若珠簾玉幕。
武館的練武房裡熱鬧極了。
宋橘月身穿杏粉色短打，手掌上纏裹著白色布條，這纏手帶可用來護住指關節和手腕，打在木人樁上也不容易受傷。
而練武房另一端的露臺上，搭了幾張桌子，楚星河、裴輕舟和武若拙都在桌上寫今天夫子佈置的課業。
甚至連四歲的武旭也在，一邊玩撥浪鼓，一邊認真看著他哥武若拙寫下奇醜無比的大字。
連碧山道長都說，現在的武館裡頭全是孩子，跟國子監沒什麼兩樣了。
武慈最近打坐的時間變長了，可閉目養神的時間卻變短了，她老是靜靜看一會兒宋橘月練拳，又轉頭看看幾個對著課業呵欠連天的少年，眼神溫柔。
宋橘月看在眼裡，也不多打攪她。
聽碧山道長說，武慈年少時也曾有過一段舊緣，對方與她自幼相識，卻在訂婚前夕，發現他出入於煙花柳巷之地。
武慈自此不再相信世間情愛，潛心修行，不問俗塵。
“別分心。”
胳膊被人輕輕一敲，頓時有種微微發麻的感覺。
宋橘月有點惱，抬頭盯著嘴角掛著一絲痞笑的嚴秉之。
自從上次被這人戲弄之後，她發現人們口中常說的不苟言笑、雷厲風行的嚴小將軍，私底下一點也不成熟正經。
“膽子愈發大了，敢瞪小師父了？”嚴秉之揶揄道。
宋橘月理了理手上有些鬆散的繃帶，漫不經意地說：“我不想要你當我的小師父了。”
嚴秉之輕輕一笑：“那要我當你的什麼？”
這話怎麼聽怎麼彆扭，宋橘月皺了皺眉，道：“以後我還是叫你嚴教習吧。”
“這個稱呼不好，我不喜歡。”嚴秉之搖了搖頭。
“那你喜歡什麼？”
“我喜歡小師父。”嚴秉之挑了挑眉。
宋橘月沒什麼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隨即低頭盯著自己手上的繃布：“怎麼這麼難纏？”
嚴秉之愣了愣，要不是知道她得了失魂症，差點以為這句話是在內涵他。
他抓住宋橘月的手腕，送到自己跟前。
“別動。”
低低的一聲告誡後，宋橘月呆呆地抬起眼，盯著這個正專心致志幫她整理繃帶的男子。
他的長相、膚色、衣飾乃至身上的氣味，都和宋青墨完全不同，像是靜與動、剋制與張揚的極端兩面。
睫毛濃密修長，垂下去時，遮住了一雙狹長勾人的眼，宋橘月找了半晌，也沒在他的眼皮周圍找到痣，她記得宋青墨的眼尾就有一枚淡淡的小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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