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武侯這位青梅竹馬的沈郎君從中作梗，也許這收網一事，還得再等上幾年。”皇帝笑吟吟地評價。
沈訣低低一笑，燒燬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一雙眼渾濁無比，盯著武平臨。
“少時，我全家被流放，你為何沒有出手相救？為何不等我，便早早地嫁給別人？”
武平臨閉了閉眼，沉吸一口氣。
這種事，她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多言。
沈訣又道：“我將你視為我的天神，看得比我的生命還要重要！即便是打算復仇，謀反，也將你化為讖言所說的女帝，我做的這一切全都是為了你！”
“別拿本侯當藉口了，你想輔佐的傀儡，是宋二丫頭，你真正想要的，分明是這江山。”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武若拙，生怕這蠢孩子萬一多想，繼續說：“什麼青梅竹馬少年情誼，騙騙你自己就行了，還當本侯是及笄的小姑娘，那麼好哄騙？”
武若拙挺起胸膛，道：“就是！”
蕭存淵眼底迸發出強烈的殺意。
“裴松年，當年你本是東宮幕僚，如今竟然一臣侍二主，你對得起故太子嗎！”
他又指著皇帝：“狗皇帝，這樣的人你也敢用，你不怕他反水嗎？”
裴松年還沒開口，皇帝先懶洋洋說道：“古往今來，天下更迭，多少賢臣改換門庭，若是連這個都介意，朝堂上還有幾人可用？
他看向裴松年，拍了拍他的肩，道：“朕要的是社稷之才，裴愛卿臥薪嚐膽十餘載，朕自然信他。”
話落，皇帝的目光緩緩掠過倒在血泊中，正在被太醫診治的宋青墨，眼底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惻隱。
“宋擎，武平臨，嚴屹。”
三人齊齊跪下：“臣在！”
皇帝抬眼看了看天上的明月。
“清輝無隱，善惡有昭。將此處，清理乾淨。”
“臣領旨！”
吳言禎這時候才跳出來，爬在滿地血泊中不停磕頭：“陛下，臣絕無二心！臣對陛下忠心耿耿哪……”
皇帝卻連半個眼神也沒分給他，轉身離去。
宋橘月連同太醫將兄長扶到安全的地方，終於點了燈，有了光亮。
可看到宋青墨的臉色時，她心下一急，慌忙道：“哥哥？”
少年神色頹唐，眼底無光，彷彿烈火灼燒之後徒留的死灰，透著一種由內而外的疏離與冷意。
十五歲時，他被皇帝破格提拔到翰林院，時隔一年後，又兼任刑部侍郎。
在金陵城，他被百姓們稱作少年英才，是無數學子的榜樣。
原來從那時候起，皇帝就把他放到了棋局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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