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氣很重，鉛灰色的雲厚厚壓在林家大宅的簷角，天光像蒙了一層浸過水的素絹，昏沉、發悶。
林府門前掛滿了白幡，長幡順著風微微晃，飄起又垂落，邊角掃過青石板，在一片死寂裡沙沙輕響。
七歲的宋青墨立在空蕩蕩的靈堂階下，身邊跟著一個比他還小還矮的江梧。
對於生離死別，他還不那麼懂，只知道父母躺在冰冷的黑色棺槨裡，再也不會睜眼朝他笑吟吟地喚——
“青墨。”
他眼睫一抖，抬頭，卻不是爹孃，而是父親的摯友，宋伯伯。
宋擎摸了摸他的頭，蹲下身道：“宋伯伯的女兒，天天鬧著想要個哥哥，你願意去哄哄她嗎？”
他的女兒宋橘月，他見過幾次，三四歲的小娃娃，還抓著他的手指流口水。
宋青墨紅著眼睛，點點頭。
“乖孩子。”
恰逢雲層散開，宋擎牽著他的手，一同邁出了林家老宅，走進漸漸明亮的天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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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去宋家，宋青墨很是侷促。
飯桌上，元雪憐給他夾菜，他總是很禮貌地說一句：“謝謝伯母。”
夾一次，說一句。
元雪憐看樂了，連著夾了幾筷子，看看他能連說幾次。
宋青墨似乎發覺了，靜靜等她夾完，這才一板一眼、畢恭畢敬地道：“謝謝伯母。”
元雪憐撂了筷子。
差不多等了三年，宋青墨才改口叫爹孃。
夫婦倆懷疑，他是在等三年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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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橘月開始記事的時候，宋青墨已經來宋家一年多了。
楚宋兩家交好，楚星河經常來她家串門，有時也會帶上裴輕舟。
幾人在綠蕊院裡玩過家家，楚星河演孃親，裴輕舟演爹，宋橘月演嬌縱大小姐，宋青墨……
宋青墨演大小姐的馬。
“駕駕駕！”
宋橘月拍著哥哥的屁股，催促他快一些，要趕不上回家和爹孃吃飯了。
而十步遠的地方，“爹孃”正忙著用花瓣和草葉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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