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為自己如今身陷險境,註定孤立無援,未曾想姜慕與沈阮竟這般心善,願意幫她。
三人當即由碧落帶路向著枯井的方向而去。
一路慢行,待靠近枯井,視線尚未落至井口,三人餘光驟然瞥見不遠處的花架鞦韆旁立著一道人影。
那人一身白色衣裙,身姿挺拔孑立,正坐在鞦韆上,姿態閒散飄逸,如同畫中人一般。
可那張臉,赫然是抱病不出的江雪凝。
這麼偏僻的地方,她如今生著病過來盪鞦韆,尋常人稍加細想,便能察覺其中貓膩。
傻子此刻也徹底回過味來,哪裡是什麼偶經此地,分明是蓄意等候。
剎那間,三人面色齊齊劇變,心底寒意驟起,渾身汗毛盡數繃緊,下意識腳步一頓,便欲轉身離去。
可未等三人後退半步,暗處驟然出現的宮女,悄無聲息封死所有退路,再度將她們攔住。
見又被堵住,沈阮強壓下心中驚惶,率先開口道:“郡主既生病了,為何不在殿中休息,反而來到這偏僻之處?”
鞦韆輕晃的動作停落,江雪凝身姿一轉,目光幽幽,定在她們三人身上,眉眼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涼薄弧度,語聲清淡卻暗藏寒意:“我在等人。”
沈阮心頭一緊,追問:“郡主在此等候何人?”
江雪凝眸光微垂,掠過不遠處那口漆黑枯井,笑意漸冷:“自然是這香囊的主人。”
他手上拿的正是碧落的香囊,看來果真被他撿到了。
再聯想碧落說那夜之人身形很高,三人立即便從上到下的看著江雪凝。
她抬步緩緩朝前逼近,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人心頭,壓迫感很盛,窒息感也隨之席捲而來。
就在三人脊背發寒、心神緊繃,以為難以脫身之際,不遠處忽然傳出一道聲音來。
“今日怎的這般熱鬧?”
是謝堇的聲音!
驟然入耳的聲音,讓江雪凝身形驟然一定,前行的腳步瞬間僵在原地。
方才眼底暗藏的陰鷙鋒芒盡數收斂,面上從容閒散的神色寸寸碎裂,轉瞬覆上一層難看的沉鬱。
他心底翻湧著驚惱與詫異,萬萬沒有料到,謝堇竟會讓人跟著他。
姜慕三人紛紛抬眸循聲望去。
樹影之下,謝堇身著常服,身姿挺拔矜貴,自不遠處緩步走來,周身氣場沉斂,不怒自威。
身後緊隨著二七與修文二人,皆是垂首斂目,屏氣凝神的模樣。
帝王的眸光掃過江雪凝,又掠過面色惶然的三人,最終落定在姜慕清麗沉靜的面容上,微微頓滯半瞬,才緩緩移開視線。
他沒好氣對鞦韆上的人道:“既然有病,便該在寢殿臥床休養,為何來到這裡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