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繁花盛放,暖風徐徐拂過花林,落得滿庭芬芳。
姜慕、沈阮與碧落三人閒來無事,便攜了竹籃、裁刀與壓花書卷,尋了園中一處僻靜花塢,靜坐林蔭之下製作乾花。
碧落近日沉浸藥理花藝,心靈手巧,正低頭細細修剪月季花瓣,分門別類整理花葉形態,打算壓制成乾燥花束,日後可入藥配伍,亦可作箋間點綴。
沈阮坐在一旁幫襯整理,偶爾抬手拂去飄落肩頭的碎瓣,二人低聲閒談著一些無聊閒話。
姜慕倚在青石石凳上,手中捏著半片淺粉花瓣,靜靜看著二人忙碌。連日緊繃的心絃難得鬆弛幾分,深宮沉鬱的日子,也因這滿庭繁花,稍稍沖淡了幾分孤寂沉悶。
園中風暖花柔,樹蔭靜謐,三人安然閒坐,本以為此處人跡罕至,能得半日清淨。
誰料不過片刻,花林盡頭忽然傳來一陣環佩叮噹、笑語喧譁,伴著一眾宮人侍從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滿園清幽。
聽這陣仗,應當是後宮其他的妃嬪。
三人聞聲對視一眼,皆是默契斂了閒談聲,起身欲側身避讓,尋僻靜處暫避。
可來人步履輕快,轉瞬便轉過花廊,徑直撞見了花塢中的三人。
為首的正是麗妃,身側還隨了兩位位份稍低的嬪妃,皆是錦衣華裳、妝容精緻,一行人本是閒來遊園散心,賞荷觀花。
乍然撞見林蔭下靜坐的三人,一眾妃嬪腳步微頓,目光齊齊落了過來,上下打量。
麗妃目光最先落在身姿清雋、氣質恬淡的姜慕身上。
她入宮以來,也是知曉宮中有這麼一位被陛下容留的女子,心底早已存了幾分好奇,只是素來無緣撞見,更不知其根底來歷。
身旁隨行的一位嬪妃素來愛聽宮中八卦,此刻瞥見姜慕,便順勢壓低嗓音,帶著幾分恍然意味,輕聲與麗妃閒話:“娘娘您瞧,那便是居偏殿的姜姑娘。”
麗妃聞言淡淡頷首,漫不經心應了聲:“本宮知曉,只是一直無緣細問,這位姜姑娘究竟是何等來歷,能得陛下破例容留宮中靜養?”
她心底早有疑惑,只當是哪家世交旁支、或是略有才情的普通閨秀,至多是陛下顧念幾分舊情,方才格外寬待。
那嬪妃聞言淺淺一笑,語聲壓得更低,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緩緩說道:
“娘娘怕是不知,姜姑娘可不是尋常外臣之女。她與陛下和世子是自幼相識、青梅竹馬,一同在長公主長大的。”
此話輕飄飄落入耳中。
剎那間,麗妃臉上閒適笑意,驟然一僵。
她身形微滯,眼中剛才的打量也變成了審視看著姜慕。
她素來以為,陛下性格冷淡,應當沒有與之有交集的女子,卻不曾想這一位,竟還是跟他一同長大的,能待在這宮中,想來情分不一般吧。
一旁另一位嬪妃亦適時輕聲附和:“原來娘娘竟不知,當年京中人人皆知,陛下與姜姑娘年少相伴、情誼匪淺,只是後來陛下去往戰場領兵打仗,才離開了長公主府。如今陛下登基,便將人接入宮中靜養,其中情分,哪裡是尋常旁人能比的。”
看似是說實話,實則是暗中挑撥。
一字一句,盡數敲在麗妃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