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側沈阮見她久久不語,輕聲喚了兩聲,姜慕這才回過神來,眸底的神色稍稍散去,輕輕搖了搖頭,並未說什麼。
沈阮看她面色倦怠,知曉她如今有身孕定然不舒服,便給她又倒了一杯茶,還特意挑了幾顆紅棗放入杯中,用來補血。
自打懷有身孕以來,姜慕便每日都要喝安胎藥。苦藥磨得她脾胃孱弱,胃口愈發清淡,半點油膩腥葷皆受不住,整個人也愈發清瘦起來。
用晚膳時,殿中長桌擺開,宮人把菜端了上來,皆是御膳房特意為蒹葭宮做的,菜色清淡,少油少腥,便想著能讓她多吃幾口。
可姜慕依舊提不起胃口。
桌上少許沾了葷腥的菜品,入鼻便覺反胃,她連看都沒看,更不說去碰。
只慢慢喝了一碗粥,又夾了幾片素藕嚥下,便輕輕放下了筷箸,再無進食得意思。
懷有身孕之後,隨著月份增大,身子不免感到慵懶倦怠,胸腹隱隱悶脹,反覆的不適感纏得她身心俱疲。
簾幔微動,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謝堇自御書房而來,一身常服尚未更換,周身裹挾著微涼夜風,還隱隱縈繞著淡淡的清冽酒氣。
今日朝堂事畢,他留了修文在御書房飲了幾杯。
如今走進殿中,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向姜慕身上,眼中帶著兩分笑意。
姜慕聞到他身上漫開的酒氣,眉眼微斂,轉頭對旁側立著的柔兒引著他去偏殿洗漱更衣。
她如今依舊尚未習慣他日日過來,這般朝夕相對,於她而言,始終帶著幾分侷促疏離,難以全然坦然接納。
謝堇聞言,只緩步走近,眸光落在桌上幾乎未動的膳食上,眸底微凝。
“今日吃得這般少?”
他垂眸看著她清瘦單薄的身子,語聲溫和,輕聲問詢,“可是身子不適?”
話音落,他竟徑直坐在方才她用膳的位置,隨手拾起她方才放下的筷箸,就著餘下的冷菜吃了起來。
姜慕抬眸望著他的動作,眸光微微一怔。
她從未想過,他竟會這般不講究,那些是她吃過的,他怎可再食。
天逐漸黑沉下來,殿內燭火沉靜,帳幔濾去了大半殿內光亮,給殿內覆上了一層柔光。
謝堇沐浴過後,髮梢微溼,攜著一身清潤水汽踏入進來。晚風隨他衣襬輕掠而入,吹散了殿中的香氣。
姜慕斜倚軟榻上,指尖正覆在微微隆起的腹間,神色平淡。連日靜養,她面色較之先前好了不少,只不過有些沒精神。
二人一時無話,靜默須臾,姜慕方才抬眸。
近來長公主沉痾漸愈,纏綿多日的病症褪去大半,自長公主病體好轉,她還未尋的時機出宮探望。
“我想出宮一趟,去長公主府看看姑姑。”
她語聲平靜,眼底帶著幾分懇切的道,“她病癒許久,我一次未去過,若是此時不去,後面月份大了便更動彈不得。”
謝堇聞言,動作微頓,眸光落在她清淺面容之上,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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