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時親眼見證至親骨肉慘死,經年之後,自己又經歷喪子之痛,定然痛不欲生。
姜慕被送出宮之後,送回了公主府。
經此一事,大抵此生此世,謝堇是再也不願見她一面了。
寢殿內靜謐良久,直到傍晚,謝堇終於醒過來。
他眸光虛浮蒼白,面色毫無血色,唇瓣淡褪,整個人憔悴不已,全無半分昔日帝王威儀。
俞夫人聞訊入殿探視,甫一抬眼望見他這般模樣,憶及長姐,一時悲慟攻心,淚眼模糊,身子晃了幾晃,險些當場暈厥過去。
宮人連忙上前攙扶,正要帶著俞夫人離開去休息。
謝堇卻緩緩出聲,輕輕喚住了她。
“姨母。”
他眸光空茫,斂盡所有戾氣,只剩一片麻木神色,輕聲開口道:“往後還請姨母多往公主府走動。”
此話一齣,俞夫人瞬間懂了他的意思,也知他心底隱忍的不捨與牽掛。
他絕情將人送出宮,終究捨不得徹底放任,倒不如把人再接回來。
俞夫人還沒有出口,便又聽他道:“姨母不必再說,孤都明白,是孤對不住她。”
俞夫人含淚頷首,轉身走出了殿門。
那日,長公主見姜慕小產被送回府中,心底又疼又怒,即刻遣人徹查。
一番追查之後,終於知曉了是怎麼回事。
此番橫禍,皆是那名逃犯無端行兇造就的孽果,她嘆了一口氣,只讓人好好伺候著。
孩子沒了,姜慕心死成灰,再無半分留戀。
待身子養好之後,她辭別長公主,獨自一人悄然離去,從此杳無蹤跡,不知所往。
縱使長公主,亦不知她去了何處,命人找了許久,也始終沒找到她的蹤跡。
春去秋來。
謝堇生了一場大病,病癒之後便與曾經一般無二。
二七與修文日日伴駕左右,都以為聖上已慢慢釋懷放下,忘了姜姑娘。
俞夫人每每入宮覲見,都能清晰察覺,大病過後的謝堇,性情愈發冷硬陰寒。
昔日偶有的溫情盡數消弭,待人處事愈發殘暴冷漠,殺伐無度,手段狠戾。
他徹底不再踏入後宮,夜夜獨宿御書房,埋身奏摺朝政,以此來麻痺自身,將所有情緒盡數壓於心底,不叫人窺見半分。
俞夫人每每望著他孤冷決絕的眸光,都忍不住心酸垂淚。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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