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這麼久,面對謝淮,她心底只有些生疏與不適,指尖下意識抵在他胸前,與其拉開距離。
二人四目相對,正沉默之時,外出看診的老大夫恰好歸來。
目光落在相擁的二人身上,老大夫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姜慕在此落腳多日,品性沉靜、氣質端雅,絕非尋常女子,老大夫心底早已隱隱猜出她身世不凡,卻沒想見竟認得這樣的貴人。
他見狀只故作尋常,溫聲示意謝淮移步後院落座歇息,刻意給二人留出獨處的空間,轉身悄然退至前堂打理藥鋪。
小院寂靜,只有細微的風聲。
姜慕掙脫開他拉著她的手,後退半步,脊背挺直,眉眼覆著一層淺淺的疏離冷淡,周身氣息盡數拒人於千里之外。
她垂眸靜默片刻,抬眸淡淡開口:“你如何知曉我在此地?”
謝淮望著她清冷淡漠的眉眼,心底積攢許久的困惑與酸澀驟然翻湧,不解她這般刻意疏遠的態度。
他斂去眼底激盪心緒,只溫聲道:“今日剛好為母親抓藥,途經此藥鋪,誰知便恰巧看見了你。”
“慕兒,與我回公主府。”
謝淮眸光灼灼凝著她,終是忍不住開口,語氣藏著壓抑的悵然:“我們自幼相識,青梅竹馬,曾心意相通,既如今你從宮中出來,為何要待我如此冷淡?”
聽得此言,姜慕心緒驟然翻湧,一時僵住。
過往年少純粹的情意歷歷在目,可早已被宮中的經歷碾得粉碎。
她抬眸回望他,輕聲道:“淮哥哥,我們都回不去了,你為何不問我,為何不在宮中,會出現在這裡?”
謝淮聞言,只緩緩抬手,拉住她的手道:“過往種種,不必再提。既你沒有做娘娘,我們便還可……”
“不可以了。”
謝淮蹙眉:“為何?”
此問狠狠揭開了姜慕心底最深處的傷疤。
那日的場景不受控制地洶湧襲來,還有謝堇掐住她脖頸時扭曲的面容,一幕幕清晰浮現在眼前。
最讓她心痛的,是那個無辜的託生在她腹中的孩子。
她忘不掉那日謝淮看到她眸光中的神色,也許他是恨她的。
姜慕想,她早已不是少時的小姑娘,如今的謝淮,也不再是她想要嫁的夫君。
在公主府養病時,長公主便拉住她的手與她道:“慕兒,你跟淮兒沒緣分,本宮希望你以後能夠斷了他的念想,不再見他。”
“本宮已給他定了丞相府嫡女,只等得定了日子,以後便把人娶進門來,莫要怪姑母,陛下的心思你比本宮瞭解,本宮只望你不要害了淮兒……”
姜慕心裡自然清楚,也從沒有再與謝淮重歸於好的念頭。
歷經這麼多,從前懵懂難解的情愫,如今早已徹底湮滅。她心知她與謝淮之間,如今隔著太多,或許從一開始便是不合適的緣分,若再勉強糾纏,徒留彼此難堪罷了。
本以為自此平靜下來,便可相安無事,誰知不過幾日,謝淮卻再度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