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下頜緊繃，語聲生硬冷沉：“慕兒，你說什麼？。”
姜慕強壓著頭顱裡翻湧的劇痛，身心俱疲，一字一句緩緩的道：“既然你與丞相小姐婚約已定，便好好待他才是，而不是再想著如何把我逐出京城於你做外室。”
這番話十分刺骨，戳破他心中如今還僅存的幻想。
謝淮只覺得心口被狠狠堵住，怒焰翻湧，卻偏要硬裝冷硬孤傲，咬牙道：“我要做什麼，輪不到你來置喙！”
姜慕聞言，再無半分言語。
她緩緩收回眸光，漠然自他身前側身走過，懷中抱著靈位，一步步朝著院門外等候的安喜走去。
此處變得寂寂無聲，風吹過，身子仿若都被寒氣浸染。
謝淮立在原地，看著她漸行漸遠、決絕沒有留戀的背影，臉色陰沉得近乎可怖，胸腔起伏劇烈，十指死死攥緊，骨節泛白。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血肉，空落落的疼，酸澀、憤怒、不甘、悔恨層層糾纏，翻攪得他幾欲發狂。
身側立著的侍衛，見世子面色鐵青，連忙上前低聲道：“世子，如今陛下尚且還在注意著她，姜姑娘終究是過往舊緣，當斷則斷，江山權柄為先，萬不可因小失大。”
話音未落，謝淮驟然暴怒，抬手一把將他踢出去。
下一瞬，他反手抽出腰間佩劍，寒光凜冽出鞘，劍尖遙遙對準院中緩步離去的姜慕。
素來沉靜深邃的眼眸驟然爬滿猩紅血絲，眼底是近乎癲狂的偏執與絕望，他咬牙嘶吼出聲：“我知道！你要去找他！你終究是要去找他！”
突如其來的瘋狂之舉，震得滿院死寂。
院門外被侍衛攔下的安喜，此刻渾身劇顫，臉色慘白，失聲驚喚：“阿慕！”
姜慕聞聲駐足，靜靜回身。
凜冽劍尖遙遙對著她的方向，執劍之人胸膛劇烈起伏，手臂因極致的隱忍與暴怒微微顫抖。
晚風掀起她一身素白衣角，院中古槐新抽的嫩枝搖曳無聲，襯得眼前一幕悽愴又凜冽。
姜慕眼底無波無瀾，靜得像是在看一個陌路人，再也沒有了當初心中痛楚之感。
她輕聲開口，語調平淡得近乎寒涼：“你若當真容不下我，我若去找他，你便要一劍殺了我麼？”
“錚——！”
劍光破空，一聲銳響震徹庭院。
他這一劍，並未刺向她，卻是狠狠劈刺在她投射於青石板上的影子。
青石驟然碎裂，中間有一道十分明顯的砍痕。
姜慕脊背挺得筆直，立在原地，分毫未動。
謝淮望著她毫無畏懼、全然死心的模樣，心底最後一絲執念徹底崩塌，徹骨絕望席捲四肢百骸。
他語聲僵硬，眼睛猩紅一片，冷冷的道：
“姜慕，自此往後，你我再無分毫相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