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裹挾著暴雨瘋狂砸下。
林歲歲舉著特製的黃銅擴音筒,穩穩踩在滿地殘肢與泥濘裡。
那件價值千金的月白色錦袍早就糊滿黑泥,但她背脊挺得筆直,琥珀色眼底翻湧著屬於資本巨鱷的傲慢,死死盯住前方黑壓壓的水匪大軍。
“林氏錢莊出一百萬兩現銀,買你們大當家的項上人頭!”
囂張的嘶吼透過黃銅構造放大數十倍,硬生生蓋過漫天暴雨的轟鳴,在空曠的三江大堤上激盪。
“提頭來見!江南三十八家林氏分號,憑本少爺印信,當場兌付!絕不食言!”
話音落下,周遭只剩下暴雨砸在泥水裡的雜音。
前一刻還揮舞鬼頭刀往前衝的三千水匪,動作齊刷刷僵住。
揮舞著百斤重流星錘的大當家翻江蛟,生鐵倒刺停在距離沈初寒額頭不到三尺的位置。
一百萬兩現銀。
這對於常年在太湖刀口舔血、為幾兩碎銀就能殺人越貨的水匪來說,是無法想象的數字。足夠他們在江南買下最奢華的三進大宅,買幾千畝良田,娶十幾個揚州瘦馬,十輩子也揮霍不空。
水匪陣營裡的氣氛發生詭異的扭曲。
一雙雙原本充滿殺意的眼珠,此刻泛起貪婪的血光。無數道視線越過人群,死死盯向翻江蛟那顆光禿禿的腦袋。
這不再是人頭,是一座金山。
“幹什麼!你們這群兔崽子想幹什麼!”
翻江蛟察覺到周圍的視線,往後退了一大步。他猛地收回流星錘,扯著嗓子咆哮:“別聽這小白臉胡說八道!他是在挑撥離間!只要咱們殺過去宰了首輔,鹽商老爺給的銀子兄弟們平分!”
林歲歲單手托起腰間的金算盤,修長的手指在金珠上重重一撥。
“咔噠!”
清脆的金石撞擊聲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鹽商能給你們多少?十萬兩?還是二十萬兩?”林歲歲舉起擴音筒,“拿著鹽商的髒錢,你們永遠是見不得光的水老鼠,隨時會被官府滅口!但殺了他,拿著我林家的飛票,你們就是清清白白的天下富豪!”
林歲歲一字一頓:“江南三十八家林家錢莊的庫門,現在就為那顆人頭敞開。誰先動手,錢就是誰的!”
翻江蛟頭皮發麻。
“老二!護著老子退——”
他猛地轉頭,衝著身邊最信任的二當家大吼。
話音未落。
“噗嗤!”
利刃入肉聲沉悶響起,翻江蛟的聲音戛然而止。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一截淬滿劇毒的精鋼匕首從他後心貫穿而過,刀尖透出前胸,鮮血順著血槽噴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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