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光景滑過京城。
左相柳輔機這陣子過得很是舒心。
就算林歲歲的物流商盟把水運攪得翻天覆地，他的相府依舊穩如泰山。
因為他手裡攥著大炎的錢袋子和刀把子——工部。
只要工部還在他門生故吏的手裡，沈初寒就別想在朝堂上徹底翻身。
可這份舒心，終究沒能熬過這個初冬的早晨。
八百里加急的快馬帶著濃重的血腥味，一頭栽倒在午門外。
金鑾殿內。
“哐當——”
一柄從中間斷裂的重鐵長刀，從高高的白玉階上狠狠砸了下來。
不偏不倚，正砸在工部尚書的腦門上。
鮮血順著工部尚書的額頭淌進眼睛裡。
他連擦都不敢擦。
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癱在金磚上，抖如篩糠。
龍椅上，老皇帝抓起御案上染血的摺子，用力甩在半空。
“好！好一個工部！”
老皇帝的聲音在大殿內炸響。
群臣震得耳膜發疼。
“前線將士浴血奮戰，你們送去的刀劍，與北狄蠻子一碰就捲刃！”
“甚至當場斷裂！”
“一場遭遇戰，我大炎平白多折損了三成兵馬！”
老皇帝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他手指著階下的工部眾臣。
“還有織造局！”
“皇后昨日查驗後宮入庫的蜀錦，經緯錯亂，偷工減料！”
“堂堂皇家貢品，連市井鋪子裡的粗布都不如！”
柳輔機站在佇列裡，眼皮猛地一跳。
他知道工部貪墨成風，底下的管事們習慣了中飽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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