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硯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感覺到她在啪嗒啪嗒地掉眼淚了。
上次她哭,是陌生男人死了才哭,現在他受傷,她也哭了,是不是代表著他在她心中的份量要稍微比普通人多一點?
路硯沒想著惹哭她的,他抬起沒受傷的手,給她擦眼淚。
“別哭了,傷口不大,過兩天就好了。”
他受過的傷比這多多了,還真沒想到有一天會有人捧著他的手為他流眼淚。
騙人的下場就是,連鎖反應有點大。
這房子本身就不大,是兩居室,另一間房被房主改成了雜物間,也就是說,只有一間房有床。
路硯不是沒和元織一起睡過,認識的第一天,他就成功進入了她的房間,躺上了她的床。
但他今天沒打算和她一起睡,哪怕髒掉的外套已經丟了,他還是覺得自己身上不乾淨,而元織乾乾淨淨香香軟軟的,他不想把她也弄髒。
本想著睡沙發的,遭到了元織的強烈反對,她儼然把他當做傷者了,還是重傷的那種,認為讓他睡沙發是一件很過分很過分的事情。
有了前車之鑑,路硯也不想跟她爭辯,因為元織很有可能說她自己去睡沙發。
兩個人站在床的兩側,路硯說:“你非要我睡床的話,那我就得脫衣服了,我只有一件上衣。”
“你放心,我看不見的。”
路硯:“......”
到底是他該放心,還是她該不放心?
她是不是弄錯了什麼?
這床比元織的床要小很多,在別墅時,兩個人中間還能留很大一塊空間,在這裡,肩膀挨著肩膀,腿挨著腿。
路硯光著上身,肉貼著元織的肩膀,兩人中間就隔了一層薄薄的布料。
路硯感覺自己的體溫越來越高了,他沒能睡著,而剛睡著不久的元織似乎也感受到了,半睡半醒地問他是不是傷口不舒服。
還很關切地把手伸過來摸他。
她是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多糟糕,連睡著覺都能抽空關心一下別人,可見善心氾濫到了什麼地步。
在她眼裡,他都不一定是個男人,跟貓沒什麼區別。
但路硯不一樣。
他真的不舒服了。
不是傷口,是別的地方。
他按住元織的手,挪開,咬著牙說:“沒有,你繼續睡吧。”
肩膀也不貼著她了,路硯往旁邊睡了睡,小半邊身體都懸空了。
這樣的姿勢並不好受,但也比先前貼著她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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