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晝像是下定了決心，坐在書案前，提筆疾書，不一會兒，紙上就寫滿了字。
他捧著它，走到聞霜的面前。
“我現在身上還揹著罪名，王爺的尊位也被收了回去，被幽禁在這府裡，還不知道餘生有沒有能出去的一天，你再留在這裡，只會成為罪人的妻子，和我一同受盡冷眼。”
聞霜怔怔的接過紙，待低頭看清楚上面的字後，腦中一片空白。
吾妻聞霜，端莊賢淑，品性溫良，明曉事理，行事穩重有度，凡吾犯下過錯，必會親自勸導，勸吾向善，然因吾之過失，緣分已盡，此後男婚女嫁，再不干涉。
願卿此後，四季無憂，福澤相伴，千秋萬歲。
和離書？
聞霜驟然失聲。
衛晝還在說：“我看過了，王府的賬面上還有一萬五千兩銀子，我再添上三萬五千兩，湊個五萬兩，你全帶走，另外舅舅先前還贈予我京城的一處三進宅院，房契就在這裡，你歸家後，若是有不順心的地方，就搬到那裡去住，不用看人眼色過活。”
又送銀錢，又送宅子，衛晝認認真真地安排好聞霜的所有退路。
最後，衛晝忍著心痛道：“本朝支援女子和離後再嫁，即便是皇室，從前也不是沒有迎娶過二嫁的女子，如果你還是想嫁進東宮，我會盡全力為你安排。”
衛晝安排的太周全了，周全到世上最刻薄的人也說不出一句不好。
可就是這份周全讓聞霜做不出任何反應，全程被推著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底一片茫然。
“小姐。”
王府門口，尚書府的馬車已經等候在那裡了，茯苓見聞霜站在原地沒有動作，提醒了一聲。
聞霜睫毛輕輕一顫，恍然回過神，一直混混沌沌的腦子驟然清明。
原來不是在做夢。
她回過頭，翎王府的牌匾已經被拆了下來。
茯苓也很久沒有喊過她小姐了，她比紫蘇穩重，從聞霜出嫁後，就一直喊的是王妃，極少會喊小姐。
可是這次她改了回去，改成聞霜尚在閨閣時的稱呼。
她不再是翎王妃了。
聞霜清楚地意識到了這一點，以後再不會有人喊她翎王妃。
她低頭看著手上的和離書，端莊賢淑，品性溫良，通篇溢美之詞，沒有指責她的一句不好，衛晝將和離的原因盡數歸結到了自己的頭上。
銀票，房契，甚至是後面再嫁人，衛晝方方面面都為聞霜考慮到了。
可就是這份面面俱到的周全讓聞霜心裡酸澀，悶得透不過氣來。
聞霜站在王府門口，看著下人們把自己一抬一抬的嫁妝往外面抬，看著原先掛著牌匾的地方現在空蕩蕩的，看著只短短一日，昔日熱鬧的翎王府就冷清不已，安靜得不像話。
遲遲沒有動靜。
茯苓想說什麼，被紫蘇給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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