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不必多禮，快快起來吧。”
聞霜當然沒有推辭，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還嫌棄坐的不舒服，讓宮女拿個軟墊過來。
理所當然的像是在自己家，一點看不出是受邀前來做客的客人。
淑妃的臉僵了僵，可到底在宮裡混了十幾年，功力不一般，很快就調整好了表情，笑容慈愛和善。
“四皇子是哥哥，如果朔兒在上書房有什麼地方做得不足，在學業上有不懂的地方，還請四皇子能為他答疑解惑。”
聞霜老實回答：“是挺笨的，我偶爾也會關照一下他的。”
上課說小話都能被夫子給當場抓包，是不大聰明。
沒有任何一個母親願意從別人口中聽到自己兒女的不好。
淑妃面色驟冷。
她方才是在自謙，意在諷刺聞霜是兄長，卻從小在冷宮長大，不通文墨，不如弟弟學識淵博，愧為兄長。
只是在後宮待久了，說話暗藏刀鋒劍影成了一種習慣，直白的宣之於口容易落下話柄，不是聰明人會選擇的做法。
可沒想到聞霜如此的愚不可及，沒聽出來話裡潛藏的意思，還大言不慚的應了下來，信誓旦旦地說要關照七皇子。
真是一點都沒有自知之明。
淑妃不說話了，聞霜卻是有一肚子的話要說。
“淑妃娘娘，我們來談談正事吧。”
淑妃不由愣了一下，我們有什麼正事可以聊的。
可能是心裡憋的太久了，聞霜一開口就洋洋灑灑的，說得那叫一個頭頭是道。
“冷宮的居住條件實在是太差了，幹什麼都不方便，門口還結著蜘蛛網，偶爾還有老鼠蟑螂爬來爬去，又髒又噁心，我看啊，乾脆換一扇門好了，裡面再好好修繕一下，再種些牡丹啊，海棠啊，這些漂漂亮亮的花，看著也賞心悅目不是？”
“最好再養一些名貴的魚，瓊華宮裡的那種不要，不鮮亮，半死不活的，放著不好看，最好是金紅色的錦鯉，寓意也好，還有睡覺的地方也是……”
聞霜一開口就停不下來了，足足說了一刻鐘，才意猶未盡的停下，喝了口宮女端過來的茶水。
溫溫熱的，正正好。
淑妃臉上的笑意這下是徹底沒有了。
她匪夷所思的盯著聞霜看，心裡又氣又惱怒，能穩坐寵妃的位置這麼多年，自然不可能是個笨蛋，見識過的人和事不知凡凡。
可儘管如此，淑妃生平還是頭一次遇見聞霜這樣的人。
像是隻有指著腦袋，大罵她是笨蛋，是朽木，是天底下最蠢的人，只有這樣指名道姓，光明正大的宣之於口，聞霜才能聽懂。
淑妃抬手揉了揉眉心，自從得寵後，哪怕對面坐著的是皇后，她也沒有這麼頭疼過。
原本只是想替自己兒子教訓一下聞霜，沒想到反而自己在這裡足足受了一刻鐘的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