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晝和聞霜的婚期定在三月後。
從賜婚聖旨下來後,陳蘭君就開始手把手教著聞霜要怎麼打理嫁妝。
店鋪,田莊,房契,地契,一一過目,自己心裡做到門清,才不會被底下的人糊弄。
聞霜心裡清楚母親是為了自己好,也沒有喊累,學得很認真,因為之前有學過管家的底子在,上手起來不難。
這天,陳蘭君正在教聞霜怎麼查店鋪裡的賬冊,聞賀不請自來。
他是從李姨娘那邊過來的,李姨娘一直關注著正院這邊的動靜,生怕陳蘭君把聞府搬空了,給聞霜當陪嫁,就挑唆著聞賀過來詢問關於聞霜嫁妝的事。
“我和你母親有些話要說,霜兒先出去吧。”
聞霜看向陳蘭君。
陳蘭君也道:“霜兒先出去休息會吧。”
娘發了話,聞霜這才往門口的方向走,臨了還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聞賀。
聞賀板著臉,不怪他不喜歡這個大女兒,瞧瞧,這什麼反應,他一個文人,是能對陳蘭君動粗還是怎樣,至於讓聞霜這麼擔心。
“霜兒的陪嫁,你想的是怎麼準備?”
說話的功夫,聞賀撿起桌上的店鋪賬冊翻了翻,一年足足一千兩銀子的進項,可不是個小數目。
收益這麼好的鋪子,聞賀可不捨得放進聞霜的陪嫁裡。
陳蘭君還在整理嫁妝單子,頭也沒抬道:“我就這麼一個女兒,攢下的東西自然都是她的。”
聞賀皺著眉頭道:“到底只是嫁個女兒,有些東西很不必準備的這麼豐厚,還是儉省些的好。”
就沒聽說過有哪個大戶人家傾家蕩產就為了嫁女兒的。
陳蘭君聽了這話,動作一頓,溫溫柔柔道:“老爺放心,霜兒的嫁妝單子裡沒有一個是府上出的,都是我這些年打理自己嫁妝攢下的體己。”
聞賀惱羞成怒:“你這說的什麼話?霜兒也是我的女兒,我怎麼可能會不疼愛她?只是她嫁出去後,我們家裡還是要過日子的,總不能只為了嫁女兒就搬空府裡吧。”
他義正言辭,唾沫橫飛,彷彿是最有道理的人。
陳蘭君打量著聞賀,目光驚歎,像是沒想到他能有這麼厚的臉皮,索性挑明瞭。
“老爺不會真以為府裡的生活靠著你每年二百兩的俸祿就能支撐吧?”
聞府這麼大的一個宅子,每月光是下人的月俸,就快要超出二百兩這個數了,還沒算一日三餐,年節賞賜,房屋維護,偶爾的應酬交際。
聞賀那點俸祿認真算下來,還夠不上聞府一年花銷的零頭。
“這些年都是我用自己的嫁妝在往裡面貼錢,霜兒還在時,我養自己的女兒是心甘情願,可現在霜兒要出嫁了,沒道理還要我再貼嫁妝錢養著丈夫,小妾,還有小妾生的兒女吧。”
陳蘭君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讓聞賀最下不來臺的話。
目光瞥過窗戶紙上的淡淡投影,陳蘭君臉上帶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