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巷死了個人。
年輕捕快和老捕快到的時候，看到街坊鄰居圍著一個年輕婦人在安慰。
從旁人安慰的話語裡，年輕捕快得知哭得正傷心的婦人是死者的妻子英娘。
“他素日里就愛喝酒，常夜不歸宿，所以他昨日未曾歸家時，我也並未感到奇怪，今早同往常一樣起來後，就看到他倒在那裡不省人事，過去一看，才發現沒了呼吸。”
這段話英娘說的斷斷續續，好幾次說到一半，就忍不住停下來哭泣。
住在附近的人也說死者甘衡整日里沉溺於賭博，經常喝得酩酊大醉，一不高興，回家後就會對著妻女大打出手，還搶走英娘為人漿洗衣服賺來的錢。
“他呀，就是個五毒俱全的，我有次還撞見他去青樓，拿著在賭坊贏來的錢點女人。”
兩個捕快檢視過死者的屍體，致命的傷口是在頭上，從情形來看，似乎是醉酒後神志不清，一下撞到了桌子上，又恰逢妻女睡得正熟，無人發現，熬了一晚就嚥了氣。
看上去並無什麼不妥。
“可憐英娘年紀輕輕家裡就沒了男人，失去了依靠，不知道這以後的日子可要怎麼過啊。”
年輕捕快初出茅廬，年輕氣盛，這又是他經手的第一起案子，正是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於是疑心這一切的發展太過水到渠成。
老捕快用過來人的經驗開解他：“這世上巧合的事情多了去了，不過是喝醉酒後稀裡糊塗的丟了性命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年輕捕快半信半疑。
丈夫沒了後，在街坊鄰居的幫助下，英娘用家裡所剩不多的積蓄，為丈夫置辦了一口薄棺，簡單下葬。
還只有三歲的小丫牽著孃的手，看著即將被黃土掩埋的棺材，懵懂道：“娘，爹怎麼了？”
“他沒了。”
小丫眨巴一下眼睛，又問：“那他以後是不是都不會再打娘了。”
英娘蹲下來，愛憐地摸了摸女兒的小臉蛋，沒什麼肉，瘦巴巴的，大大的眼睛在這張臉上顯出幾分怪異。
“是啊，以後我們的小丫也能吃上肉了。”
安生的日子還沒過上多久，孃家人就上門來勸英娘改嫁，人選都定下了，是家裡殺豬的屠夫，還滴溜溜地打量著小院。
“你小弟也要娶親了，家裡房子小，住不下，你這院子就借給你小弟娶媳婦吧。”
英娘定定看著娘。
“屠夫前頭已經沒了三個媳婦。”
娘稍稍沉默，若無其事道：“那是她們的命不好，沒福氣過好日子。”
命不好？
英娘心裡重複了一遍，在親孃不可思議的目光下，拿起掃帚把她趕了出去。
關上門，就當沒聽到外面的叫罵聲。
英娘不知道娘是什麼時候走的，反正她在出門買菜的時候已經沒看到人了，正巧也要出門的李大嬸看到英娘，眼睛一亮，也走了過來，和英娘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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