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霜好奇地打量牛車上的人,這應該就是大隊長帶回來的下鄉知青吧。
長得倒是都挺一般的,沒見有個好看的。
抱著這個想法的聞霜看到坐在最邊上的人時,稍稍定住,咦,還有個漏網之魚。
江遊生得很好,眉目清俊,鼻樑挺直,膚色白淨,臉上神情淡淡的,坐在牛車上,就像鶴立雞群,透著股與眾不同的清冷斯文。
穿得還是一身白襯衣,這料子可是很罕見的,聞霜只見那些幹部或是老師穿過,視線再往下面滑,一下定格在江遊手上的手錶上。
這年頭能戴上手錶的家庭條件可不一般,不止是要有錢,家裡還要有關係,手錶票可不是輕易就能弄來的。
更不要說江遊手上的表看著就不普通,嶄新精緻,線條簡約,沒個大幾百估計不一定能拿得下。
江遊注意到那股灼熱的視線落到自己身上,眼睫微垂。
“聞丫頭,那我們這就先走了,還要去給這些知青安頓好。”
聞霜揮揮手告別大隊長一行人,路上一直在想江遊手上的那塊表。
她同學的哥哥去年結婚,家裡好不容易託關係給買了一塊表,還不是上海牌的,就這連票帶錢也花了一百五。
同學為了炫耀,帶聞霜去家裡看過一回,聞霜那個時候確實挺羨慕,巴不得自己也能有一塊表,帶出去有面子,可和今天江遊那塊表一比,同學哥哥那塊表一下就被比到塵埃裡去了。
咋形容呢,就像她和學校第一名的分數,一個天一個地。
聞大河從閨女手裡接過水壺,猛地往嘴裡灌了一大口,又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瞅見聞霜心不在焉的,還納悶。
“是路上走過來給太陽曬著了嗎?要不在樹下歇歇,等日頭沒那麼曬了再回去。”
聞霜搖頭:“爸,我沒事,這水裡加了薄荷,大伯和大伯母要是也累了渴了,你就分給他們。”
“哎。”
聞大河響亮的應了一聲,這人平時老實話又不多,可看著聞霜頂著大太陽還來田裡給自己送水,心裡說不出的熨帖,想了半天憋出來一句:
“我閨女就是勤快。”
旁邊同樣在田裡勞作的大娘大嬸們聽到了,差點沒忍住一下笑出來。
聞家的女兒勤快?
那世界上就沒有懶惰的人了。
鄉下的女孩哪個不是五六歲了就開始給家裡幹活,撿柴火割豬草洗衣服,就沒一個不幹的,稍微大點了,還要下地幹活,儘量給家裡分擔。
再看聞霜,白白淨淨的,手上一點繭子都沒有,聽說在家裡油瓶子倒了都不會扶一下的,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懶姑娘。
聞家還一路給供到了高中,要知道村裡捨得供孩子上高中的人家一隻手都數的過來,尤其還是早晚要嫁人的女兒,算上聞霜才兩個,另一個還是大隊長家的閨女。
聞霜一點都不心虛,理直氣壯地應了下來,還甜甜道:“我就是心疼爸爸在地裡幹活辛苦,才想來送水的。”
聞大河十分欣慰,又誇:“別人家的女兒可沒我女兒孝順懂事。”
大嬸大娘們:……瞎了你的狗眼,能昧著良心說出這種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