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昨晚上睡得好不？”
“好啊，娘晚上睡得咋樣？沒起夜吧？”
婆媳不鹹不淡地扯了兩句沒營養的話，再收拾一下，一家人就整整齊齊地坐上了飯桌。
比起村裡動輒十幾口人，祖孫四代同堂，聞家可是出了名的人丁單薄，滿打滿算不過七口人。
聞老太爺年輕那會，娶了媳婦沒多久，就被抓去當了兵，運氣好，才當兵沒兩天，所在的部隊就戰敗了，像他這種什麼都不懂的新兵蛋子調查過是清白的後，就充進了新的部隊裡，被分去當了伙頭兵。
沒什麼大前途，但是勝在安穩，還能給家裡寄津貼，聞家這讓村裡人都羨慕不已的五間磚瓦房就是這麼來的。
只是在聞大河十歲那年，聞老太爺就在戰場上犧牲了，還好那個時候大兒子聞大江也十七八歲了，在鄉下也是個能撐起家裡的成年男人了，聞家才不至於一蹶不起。
聞大江後來娶了隔壁村的李小草，生有一個兒子聞豐。
聞大河和趙杏花也只生了一個閨女聞霜。
家裡的五間屋子正好夠住，聞霜和聞豐都能一個人住一間屋子，比村裡有的人家四五個人緊巴巴住一起鬆快多了。
就是聞老太不太滿意，覺得家裡人丁單薄，兒孫太少，前幾年的時候還老催李小草再生幾個兒子。
她其實最想催的是趙杏花，因為老大家雖然也只有一個孩子，可至少是能傳宗接代的兒子，不像老二家就一個早晚要嫁人的閨女。
奈何聞老太對趙杏花是又敬又怕，就像婆媳身份調換過來了一樣，哪裡敢去趙杏花面前說這些事情。
“小豐，多吃雞蛋。”
聞老太給大孫子夾了滿滿一筷子雞蛋，還沒放到碗裡，就聽到趙杏花輕輕咳嗽一聲，握著筷子的手一抖，立馬調轉方向放到了聞霜的碗裡。
“小霜年紀小，小霜多吃雞蛋補補身體。”
聞豐看著他奶的動作，臉上哭笑不得。
他奶這毛病還是得嬸子來治，別人來都不好使。
桌上的其他人都習以為常，一點不覺得奇怪。
一家子用完早飯，李小草熟練地收拾碗筷，去廚房洗碗，她和趙杏花一人一天做飯，輪流著來，不過大多數時候李小草都會一手包攬下來，不怎麼讓趙杏花沾手。
待家裡人接二連三的出去做事，聞霜豎著大拇指誇趙杏花：“還是娘厲害。”
聞老太這人吧，心腸倒是沒壞到哪裡去，家裡就兩個孩子，也不是不疼愛聞霜，就是擺脫不了老人的毛病，更喜歡大孫子。
趙杏花哼了一聲：“你奶就是個偏心眼，隔段時間就要治一治她，不然就老在你爹面前唸叨著女兒比不上兒子的話。”
“娘告訴你，你可千萬不能把這些垃圾話聽進心裡，可不能像隔壁尹家的大丫頭一樣任勞任怨的，女兒可不能太乖了，不然多的是想要拿捏你的人。”
這是趙杏花從自己的經歷中得到的教訓。
聞霜嗯嗯點頭，揣上兩顆雞蛋，就出門去了。
走出門口沒兩步，還碰上了趙杏花剛才話裡的主人公尹香茹，一手揣著盆裡的髒衣服，一手牽著兩歲的小妹妹，一看就知道是準備去河邊洗衣服。
聞霜不感興趣地挪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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