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遊帶著大包裹趕到國營商店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聞霜和一個年輕男人有說有笑地從裡面走出來。
周武和聞霜是高中同學,他高一時就喜歡上了全校最漂亮的姑娘聞霜,還偷偷寫過情書想表白,只是沒敢送出去,怕被聞霜拒絕。
高中畢業後,還遺憾過以後再也看不到聞霜了,沒想到今天倒是在國營商店重逢了。
“一畢業,我家裡給我找了個五金廠的學徒工,一個月十九塊錢,不多,但是年節福利什麼都有,糧票布票也是每月會發,我自己一個人夠花了,還能攢下一點。”
周武顯擺了一下自己現在也是個有工作的人了,又問聞霜畢業後在做什麼。
“也沒什麼事做,就是每天記記工分,給別人替一下班。”
聞霜記得周武,在班上條件還算不錯,是雙職工家庭,就是上頭還有兩個哥哥,拖家帶口緊巴巴地住在幾十平的房子裡,聽說還要在客廳裡打地鋪。
這在城裡是常態,分房子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一家老小十幾口人擠在一起住是常態,可聞霜不願意這樣,在鄉下的家裡還能一人住一間大屋子,沒道理嫁人後反而不如沒嫁人的時候。
至於指望周武一個學徒工能分到房子,那還不如聞霜自己努努力,找到一份城裡的工作來的希望大點。
就衝這個居住條件,周武就註定不可能出現在聞霜的擇偶名單上。
“聞霜,我們要走了。”
一道男聲突然響起,打斷了聞霜和周武的交流。
周武下意識抬頭看去,一個年輕男人正推著腳踏車朝這邊走來。
他生得明俊,皮膚很白,眉骨分明,不是如刀削般的極致硬朗,是清清淡淡的,像是山巔上萬年不化的雪色,又不怎麼笑,淡漠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可週武就是生出一種直覺,肯定江遊是故意出言打斷自己和聞霜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兩顆太妃糖,當著江遊的面送給聞霜。
“我媽廠裡的領導辦喜事,這是人家給她的,聽說是託關係才買到的糖,國營商店都沒得賣。”
聞霜新奇的看了兩眼,還真是,剛才在國營商店裡沒看到有這個包裝的糖。
“她不愛吃這種在嘴裡黏糊糊的糖。”江遊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手從衣兜裡摸出兩顆大白兔奶糖,遞到聞霜的手上。
“她愛吃這個。”
聞霜小小的驚呼道:“你還有這個啊。”
大白兔奶糖在這個時候可是高檔貨,聽說放到水裡化開就是一杯牛奶,聞霜從前只在同學的嘴裡聽過,還從沒嘗過呢。
周武的笑容凝滯在臉上,心頭警鈴大作。
目光相撞間,火光四濺。
面上還維持著平靜,可只有江遊和周武清楚這平靜下的暗流湧動。
周武不甘示弱,向聞霜發出邀請:“聽說影院新來了一部片子,叫《大花》,我朋友那裡有多出來的票,要不要一起去看?”
聞霜有點遲疑。
鄉下生活太無聊了,每天就是在田地裡和家裡兩個地方打轉,李倩嫁人後,連個可以說話的小姐妹都沒有了,聽到有新的電影可以看,聞霜還真有點心動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