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喜事的一個星期前，聞老太把二兒子叫了過去，合上門窗，關的嚴嚴實實。
“家裡最近要辦喜事了，手頭有點緊張，娘知道你那裡還有筆錢，娘不全要，一半就行。”
鄉下分家少，又窮，大部分都是一家人挨著一起住，四代同堂也不是什麼稀罕事，通常來說不分家的話，錢都是統一放到公中的賬戶裡。
聞家不太一樣，工分還是在公中，用以維持一家人的生活開支，此外就是聞老大從前和村裡的獵戶學過一點，會佈置陷阱，偶爾在後山上有點收穫，聞老二會點木工，私下裡會接點活。
都不是什麼穩定來錢的活，但一個月總有那麼幾次，長年累月下來，也攢下了一筆錢。
聞老太不是不眼饞，也想像別家老太太一樣手持家裡財政大權，做個威風的小老太，可她一看到趙杏花就怕，哪裡還敢向她要錢。
二兒子這裡沒要到，就更不好意思向大兒子那裡開口了，怕一個交錢，一個不交錢，一碗水端不平到時候就鬧出么蛾子。
“娘，錢都在杏花那裡。”
聞大河摸著後腦勺憨笑。
聞老太看他這樣就來氣，恨鐵不成鋼地指著兒子的額頭，“你怎麼一點出息都沒有，誰家男人有你這麼窩囊的。”
她倒也不是說讓聞老二學著村裡那些沒出息的男人打老婆，就是能不能稍微有點男子氣概，別老是一副唯唯諾諾小丈夫的模樣，連旱菸都不敢碰一下，被趙杏花吃得死死的。
老大雖然不像老二這樣沒出息，可要說硬氣那也沒有，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眼下就盼著他們家大孫子能不像親爹和二叔。
“娘，我都聽杏花的。”
聞老太就問：“那要是你媳婦讓你往東，我讓你往西，你聽誰的？”
聞大河耿直道：“往東，因為娘也聽杏花的。”
她怎麼會生出一個這麼蠢的兒子？
聞大河最後是頂著額頭上的紅印子回屋的。
趙杏花都不用猜，看一眼就知道是什麼情況，“你娘就是你爹去了以後，當了寡婦，這些年沒少被外頭奚落，咱們家人又少，她就想借著大辦聞豐這次的婚事來漲漲面子。”
趙杏花把這家裡每個人都摸得透透的，說到這裡冷笑一聲：“想要面子，偏偏又不肯用自己手頭的養老錢，又不想得罪大哥那邊，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們二房身上，想用我們的錢來成全她想要的排場。”
聞老太說不上有多壞，就是有時候挺噁心人，聽多了別的老太太炫耀在家裡有多威風，就想也沿用到自己家裡，又架不住有賊心沒賊膽，從今天只叫聞大河過去沒叫趙杏花就能看出來了。
“我明天就提著菜刀在你娘門口多經過幾次，看她還敢不敢打歪主意。”
聞大河沒有勸趙杏花不要這麼做，他是老實，可不是傻。
大哥家的兒子再好，也是大哥家的，聞霜再沒出息，也是自己親生的女兒。
他女兒愛玩愛漂亮，又沒個定性，以後要用錢的地方多的是，聞大河還怕自己和媳婦這麼多年攢的錢不夠呢。
……
這場喜宴最後辦得還算風光，比不上大隊長家嫁女兒，在鄉下也是很體面了。
李小草拿出大房這些年攢下的私房錢給新人置辦了兩身新衣服，因為攢的布票不夠，還多花了錢去找人換，又另外給聞豐的屋子重新佈置，添了不少新東西。
這麼一遭下來，私房錢也所剩無幾了，還好席面的錢是公中出的，聞老太又咬牙補貼了三十塊，大房才不至於一窮二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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