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的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
說完一家人便也沒有刻意在這個話題上縈繞。
飯後陸晏準備回房時，蘇婉叫住了他。
她從廚房端出了一碗綠豆湯來，放在茶几上。
“天熱，喝完湯再睡，清熱解暑。”
陸晏坐下來端起碗，小口小口的喝。
綠豆熬的開花，加了冰糖，微甜清涼。
蘇婉坐在對面，手裡疊著一件不知什麼時候拿出來的衣服，低垂著眼簾有一搭沒一搭的整理著，沒有說話。
客廳裡只有低沉的嗡鳴聲和湯勺偶爾碰到碗壁的脆響。
喝完湯陸晏起身要走，經過蘇婉身邊的時候停了下，輕聲說了一聲。
“母親也早點睡。”
蘇婉抬頭對上少年清潤如月的眉眼。
從他的面龐已經能夠看出來將來必定驚人的輪廓，此刻那雙眼睛裡沒有疏離也沒有試探，只是安靜的，屬於一個孩子對母親本能的關心。
蘇婉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點了點頭。
“嗯，媽一會兒就睡。”
陸晏回到東廂房，脫下外套掛好，洗了臉刷了牙，躺在床上閉上眼。
腦海中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裡，他想的是藝術節上要彈的那首斯卡拉蒂奏鳴曲，有個段落的節奏處理它還沒有完全滿意，明天上午要再練幾遍。
然後意識沉了下去，落入夏夜溫柔的黑暗之中。
少兒藝術節定在下週五，地點是江城大劇院。
陸晏接到這個安排時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他只是問了班主任三個問題。
幾點到場，走臺幾次，他排在節目單第幾個。
然後繼續回到座位上寫作業，彷彿這只是再尋常不過的一次課外活動。
然而對於城南國際學校而言，陸晏的參賽，不僅僅是承載的‘一個學生參加比賽’的意義。
校方再內部會議上討論過好幾輪，甚至為陸晏專門調配了一架施坦威小型演奏琴送到排練廳供他熟悉手感。
校長私下對音樂組組長說：“這孩子如果能拿獎，那我們學校的名聲能拉高好一大截，全市幾百所學校都盯著呢，這是軟實力的硬仗。”
音樂組組長苦笑一聲。
“校長，您是把他當成了學校的形象大師啦，可他本人練琴的時候，從來沒提過要給學校爭什麼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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