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應對著這些誇獎和詢問,嘴上說著。
’孩子自己爭氣‘,’老師教的好‘,’我們也沒操什麼心‘之類的客套話,心裡卻像被細密的針輕輕扎著。
她沒法說出口的真相是。
陸晏的每一步成長她都沒有參與,他的琴是保姆報的名,他的書是自己翻的,他的功課是老師誇的時候她才知道的。
面前這些人誇獎她教育的好時的真誠表情,是她偷來的,不屬於她的榮光。
課間休息快結束時,陸晏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後排,手裡端著一杯從飲水機接的溫水,遞到蘇婉面前。
“母親,喝點水。”
蘇婉抬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少年站在教室後排的陽光裡,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遞杯子的姿勢自然隨意,沒有一點侷促感,彷彿只是做了件理所當然的小事。
旁邊幾位家長“哇”的一聲,紛紛向蘇婉投去羨慕的眼神,她們坐在這裡這麼久了,就沒見到自己兒子或者女兒來給自己送水喝。
果然人與人之間是不能對比的。
蘇婉接過水杯時指尖碰到陸晏的手背,微涼的觸感讓她心頭一顫。
她低頭抿了一口水,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像某種遲來的暖意緩緩滲進乾涸已久的心田。
“謝謝小晏。”她輕聲道謝。
陸晏禮貌淡笑,轉身回到了座位上。
蘇婉握著那杯水坐在原地,面前的陽光鋪滿整個教室,明晃晃的,照的她眼眶有點發酸。
週六下午,蘇幼檸來陸家的時候帶了一張報紙。
她今年馬上三年級了,個子也躥高了一點,齊肩的髮絲紮成了兩條細細的麻花辮,一張小圓臉被陽光曬得微微泛紅。
她進門後把報紙攤在陸晏的書桌上,指著本地教育板塊的一角。
“你看,你快看,你上報紙了。”
陸晏湊過來看了一眼,是一篇關於’江城少兒藝術節‘的預熱報道,提到了今年參賽選手中備受關注的陸家二少爺陸晏,篇幅不多,旁邊配了一張他彈琴時的側影照片,畫素不高但輪廓清晰有形。
蘇幼檸嘟著小嘴趴在書桌上晃著小腳丫子,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驕傲和開心。
“我們班好幾個同學都看到了,拿過來給我看,我就說我從小就認識你!”
“她們居然還不信,氣死我啦。”
陸晏將報紙疊好放到一旁,抬頭詢問她:“那你跟她們說了什麼?”
“我說我三歲就認識你了,你還給我剝過橘子。”蘇幼檸一個一個掰著手指頭數著,“還給我讀過故事,還給我留桂花糕吃,還.......”
事情太多啦,說都說不完。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語氣一頓,耳朵尖泛起一層薄紅,後面的話含含糊糊的吞吐不清。
陸晏笑眯眯的看著她,帶著調侃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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