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覺得天底下大概沒有比她更倒黴的人了。
前世她身為王牌僱傭兵,沒死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反倒栽在了一場毫無技術含量的車禍裡。
再睜眼時,她竟然穿到了這個女尊男卑的陌生朝代,還附身在一個聲名狼藉的草包皇女身上。
既來之,則安之。
可既然來都來了,不努努力登個基,感覺都對不起她穿越的這個身份。
因此,她花了整整五年的時間韜光養晦,費盡心機才將“草包”二字從頭頂摘去,換上了一副與世無爭的閒散模樣,暗中組建了自己的勢力。
結果今日不知道哪個吃裡扒外的傢伙,將她的行蹤和謀劃透露給了她那位看似溫和,實則心狠手辣的二皇姐,一時不察中了埋伏。
情急之下,附近適合藏身的就只有謝府。
說起這個,宋清就咬牙切齒,知道她行蹤的就那麼幾個,一一排除之後很容易就能鎖定是誰背叛了她。
等外面追殺她的人走後……
宋清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而至於此時……
謝安之聽聞此言,下意識地瞥向了一旁的墨漁。
他微微蹙眉,眼底適時地浮起一抹不知所措,勢必要將這被鮮血嚇到的柔弱男子形象,演繹得入木三分。
直到看到到墨漁微的頷首後,他這才鬆了口氣,像是得了什麼特赦令一般,指尖帶著幾分眷戀與不捨,緩緩鬆開了緊攥著的衣袖。
“那……那我這就去拿藥。”
他輕聲應著,嗓音裡還刻意壓著一絲微顫。
說罷,他轉過身去,一步三回頭地挪出院門,那頻頻回望的眸子裡,滿是不甚放心墨漁一人在此的擔憂。
待出了院落,他立刻斂去眼底的柔弱,低聲吩咐守在門外的小竹,務必悄無聲息地將傷藥取來。
隨著那抹略顯倉促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小院裡驟然安靜下來,只留下墨漁與宋清二人面面相覷。
墨漁並未因對方是尊貴的皇女而有過多的敬畏,她神色依舊清冷如霜。
只是不動聲色地微微側身,以一種絕對保護的姿態,擋住了謝安之離去的方向,也隔絕了外界可能窺探的視線。
“謝府雖不是什麼龍潭虎穴,但府中畢竟多為男丁,三皇女在此久留,恐有不妥。”墨漁清冽的聲音響起。
“只是不知是何人,竟敢在京城之中,對皇女下此毒手?”
宋清略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尖。
她自然聽懂了墨漁這番話裡的潛臺詞。
這世道,男子雖不至於被禁錮閨中,但陌生女子出現在未出閣男子的院中,一旦發現傳開,女子頂多落個風流的名聲,男子卻會被世俗的唾沫星子淹死,清譽盡毀。
她哪能想到,自己慌不擇路隨便挑的一處院落,竟然是謝安之的閨閣,還正好被人家未婚妻給逮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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