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傳來馬車的駛來的聲響。
一輛馬車停在了秋林院前,車轅上的銅鈴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很快便歸於沉寂。
車伕放下腳凳,彎腰恭敬地掀開車簾。
謝安之從容地走了下來,連頭都沒回,只淡淡地朝身後吩咐了一句:“不用候著了,直接回去吧。”
說罷,他目光落在眼前燈火通明的庭院裡,邁開步子,安步當車的走了進去。
原本庭院裡三三兩兩聚著些人,正低聲交談著,氣氛熱絡。
可當謝安之的身影踏入庭院的那一刻,那些嘈雜的討論聲就像是被人憑空掐斷了似的,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過去。
謝安之今日特意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在月色與宮燈的交相輝映下,泛著柔和而清冷的光澤。
他生得極好,眉骨挺拔,鼻樑高挺,一雙狹長的桃花眼在的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深邃清亮。
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天生的漫不經心,卻又偏偏透著一股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眾人看著他,心中不由感慨萬千。
雖然謝安之的脾氣是出了名的不好,驕縱跋扈,誰的面子都不給,但這副樣貌……也確實是挑不出半點毛病。
孤傲矜貴,豔而不妖。
謝安之對周遭那些或驚豔,或嫉妒,或複雜的目光視若無睹。
他目標明確地穿過人群,徑直走向左邊的那個位置,理了理衣襬,姿態優雅地坐了下來。
直到坐下之後,他才像是剛剛發現旁邊還坐著個人似的,微微偏過頭,目光淡淡地落在身旁那人身上。
“這不是葉公子嗎?”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好似帶著幾分驚訝,“我剛剛都沒注意到你,你今日也來了嗎?”
葉柯只覺這謝安之真是連裝一下都懶得裝。
那雙眼眸裡,坦坦蕩蕩地盛滿了“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樣”的戲謔,以及明目張膽的挑釁,意圖簡直不要太明顯。
自從謝安之落座,四周的目光便若有若無地掃視過來。
有人藉著舉杯飲茶的動作掩飾,有人看似與同伴低語,實則豎起了耳朵。
畢竟這二人每次湊到一處,便如火星撞進火藥桶,一點就炸,這現成的熱鬧,誰不願瞧上一眼?
葉柯自然察覺到了這些視線,他不願淪為旁人茶餘飯後的笑料,只得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燃起的怒火強行壓了下去。
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謝公子說笑了,我一直坐這。”
謝安之聞言,輕輕“哦”了一聲,尾音拖得有些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並不在乎對方的回答。
他的目光在葉柯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打量一件不甚入眼的物件,隨即,忽然笑了。
那笑意未達眼底,反倒透著幾分冰冷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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