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之快步跟上。
大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將庭院裡的紛擾盡數隔絕。
兩人相對而坐,屋內只點了一盞昏黃的燭火,將二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謝安之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主動坦白:“其實……我從小便喜歡這些,當年央求了母親許久,非要學武。”
“母親拗不過我,便隨我去了。”
他停頓片刻,似乎在斟酌詞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閨中男子學這些,毫無益處,若是被妻主知曉,只會覺得我粗鄙不堪……”
“所以……”
所以他一直不敢告訴墨漁。
他聲音越來越輕,帶著唾棄,“妻主,我錯了,別厭棄我,我會學做一名賢惠的夫郎的。”
“我不需要一個低眉順眼,賢惠的沒有自我的夫郎,做你自己便很好。”墨漁看著他,話語認真,毫無敷衍之態。
稍稍停頓,她補充道。
“比如……剛才那樣。”
謝安之猛地抬起頭,滿眼錯愕。
墨漁看著他這副呆愣的模樣,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在庭院裡,當她撞見那個站在血泊中的男子時,心底湧上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也不是被欺騙的憤怒。
而是那個站在屍骸之上,滿身戾氣的男子,與她往常含羞帶怯的夫郎轟然相撞時,所產生的極致反差。
那種詭麗而危險的美感,讓她那顆向來沉穩的心,不受控制地亂了半拍。
而謝安之顯然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回答。
他還保持著呆呆地看著她的模樣,像是沒聽清一般,微張著唇,過了幾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剛、剛才那樣……?”
他慌亂地移開視線,白皙的面頰上燃起了一片緋紅,聲音磕絆,“妻主……你……你不覺得我可怕嗎?”
墨漁看著他這副模樣,眸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微微傾身,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撫上他的臉頰。
“可怕?”
她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忽地,低低地輕笑一聲。
那張素來清冷如霜的臉上,彷彿被一陣暖陽拂過,化成了一片柔光,語中帶著不容質疑的認真。
“我只覺得……很好看。”
謝安之的呼吸驟然凌亂起來,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感受著臉上溫潤的觸感,那些話語在心口化作了一團綿軟的甜意,瞬間漫過四肢百骸,讓他整個人彷彿踩在雲端,輕飄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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