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蹲下身子，視線與顧止平齊，語氣輕柔：“那你等媽媽忙完了，去和爸爸一起商量，好嗎？”
說罷，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顧止亂糟糟的頭髮。
顧止剛想梗著脖子說“不好”。
可就在顧母指尖觸碰到他髮絲的那一瞬，他猛地打了個寒顫。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顧母那雙彎成月牙的眼睛。
她臉上的笑意依舊溫柔得似要滴水，可不知怎的，顧止只覺得後背竄起一陣涼意，連帶著剛才捱過揍的地方都產生了幻痛，火辣辣地叫囂起來。
一股求生欲突然佔領了高地。
顧止一秒收起剛才的囂張，垂下小腦袋，乖巧地回答：“好的媽媽！”
“真是媽媽的乖孩子。”顧母滿意地笑了，順勢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臥室裡，顧母用卸妝棉擦去那道歪了的眼線，重新描摹出一個新的弧度。
等她畫完走出臥室時，顧父也剛好合上筆記型電腦，結束了那場堪稱詭異的視訊會議。
兩人站在房門前面面相覷，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對方眼底看到了一個心照不宣的意思：
你剛剛，也被那個小祖宗騷擾了？
……
一家三口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氣氛莫名有些嚴肅。
顧止清了清嗓子，決定再給自己爭取一下。
他挺直了腰板，雙手放在膝蓋上，用極其認真的口吻，把剛才的訴求又重複了一遍：“爸爸，媽媽，我不想上幼兒園。”
顧父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目光涼涼地掃過去，語氣裡還帶著幾分剛開完會的威嚴：“不去幼兒園，難道是要留在家裡造反嗎？”
話音剛落，顧母的眼刀便精準地飛了過去。
顧父接收到妻子的死亡凝視，輕咳了一聲，識趣地閉了嘴，將主場讓給顧母。
顧母收回視線，伸手捏了捏顧止肉乎乎的臉頰，語氣柔和，循循善誘：“寶貝，能告訴媽媽為什麼嗎？你之前不是最喜歡幼兒園了嗎。”
這也是顧母此刻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要知道，顧止從第一次去幼兒園到現在，就沒掉過一滴眼淚。
當時顧母還滿心擔憂，生怕這小傢伙離開父母會哭得撕心裂肺，甚至做好了在幼兒園門口上演一出生離死別的準備。
結果呢？
當她蹲下身子，紅著眼眶千叮嚀萬囑咐時，顧止滿心滿眼都表達了一個意思：
媽媽你快走吧，別耽誤我進去玩！
那迫不及待的小模樣，讓顧母當時狠狠地心酸了好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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