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綏十分享受這種與墨漁被旁人相提並論的感覺,彷彿兩人的命運早已在無形中交織在一起。
他微微側首,目光落在身側那人身上,聲音輕緩:“不知墨漁覺得這京城如何?”
“繁華熱鬧,挺好。”墨漁答得簡短,語氣真摯卻又不顯敷衍。
可心底卻悄然浮起一句未出口的話——到底不如洛城自在。
那話在舌尖打了個轉,最後沉入心底,未曾吐露。
燕綏望著她,唇角悄然揚起一絲笑意。
街邊一處糖人攤前圍滿了孩童,笑聲清脆如鈴。
攤主手持銅勺,手腕輕抖,琥珀色的糖絲便在石板上緩緩成型,栩栩如生。
墨漁的目光在那糖人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掠過一絲好奇。
“這是糖人,可要去看看?”燕綏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視線,側首溫聲問道。
墨漁眼睛一亮,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洛城地處邊塞,風沙漫天,物資匱乏,平日裡只有乾糧與烈酒,哪裡見過這等精巧細緻的新奇玩意兒。
“京城還挺有趣的,”墨漁看著那晶瑩剔透的糖人,忍不住輕聲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驚歎,“畢竟有很多我沒見過的新事物。”
這般率真直白的模樣,惹得燕綏忍不住失笑,眼底的笑意滿是溫意。
兩人緩步走至小攤。
“老闆,要兩個糖人。”燕綏負手而立,率先開口。
“好嘞,客官,請問要什麼形狀?”攤主笑呵呵地應道。
燕綏略一思索,目光在墨漁與自己之間流轉一圈,忽而腦中靈光一閃,轉頭問道:“照著我們兩個的模樣做一個,可行?”
攤主動作一頓,隨即爽朗大笑:“沒問題!客官您稍候!”
只是心裡卻暗自納悶嘀咕:尋常只見成雙成對的男女來尋他做這樣的,怎麼這兩個大男人也這般作態?
真是怪哉怪哉。
心中所想並不影響他手上的功夫,銅勺翻飛間,糖絲如線般遊走,不過片刻,兩個眉眼生動的小人便做好了。
燕綏彎腰拿起屬於墨漁的那個小人,左看右看,愛不釋手,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見墨漁欲掏錢袋,他抬手擋住那隻手,語氣理所當然:“今日你既是陪我,自然由我來付。”
說著,他便作勢往袖中探去,只是指尖觸到空蕩蕩的內襯時,身子猛地一僵。
那張俊逸的臉上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神色。
往日出行全權交由江總管打點,他太高興,竟一時忘了自己身無分文這茬。
墨漁見他這般,眼中劃過一絲瞭然,並未拆穿,只是自然地向前半步,將碎銀遞給攤主,主動打破了這份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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