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綏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你可確定?這紅月可是這馬場裡性子最烈的一匹,連馴馬師都要費好大功夫才能近身。”
“自然。”墨漁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見這般,燕綏也不多言。
他自是相信墨漁不是那般自不量力之人,既然她說可以,那必然是有著足夠的把握。
內侍正好將他的專屬御馬牽來,他翻身而上,隨後便看向墨漁。
此時墨漁已走至紅月跟前。
一旁靜候的內侍早已嚇得屏住呼吸,手心攥滿冷汗,生怕這匹烈馬突然暴怒揚蹄,傷了身前的墨小將軍,自己也脫不了干係,緊張得大氣不敢喘一口。
紅月果然桀驁十足,墨漁靠近的瞬間,立刻高高昂起馬頭,鼻間噴出粗重的白氣,四蹄不安地原地踱步,鬃毛炸開,一雙凌厲的馬瞳死死盯著墨漁,滿是警惕與抗拒,隱隱透著暴怒的姿態。
周遭空氣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等著看這場人與烈馬的對峙。
但接下來的一幕,卻讓周遭侍立的宮人驚得屏住了呼吸。
當墨漁的手掌貼上紅月脊背的瞬間,那匹暴烈的馬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竟奇異的安靜了下來。
她一下又一下順著馬鬃撫摸,指尖力道輕柔,目光專注地凝視著那雙泛著靈光的馬眼,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靈魂對話。
然而,在這看似溫情的馴服表象之下,無人得知,墨漁心底卻在瘋狂地懺悔:
抱歉了,追雲!絕非我喜新厭舊,實在是皇命難違啊!
心中懺悔完畢,她再無遲疑,足尖點地,身形如燕般輕盈躍起,穩穩落座於馬背之上。
燕綏見狀,眉梢凝著笑意,一夾馬腹,胯下烈馬緩步踱來,停在她身側半尺處。
“墨小將軍,”他側首看她,眼底躍動著與她如出一轍的興奮,“可敢與朕比上一比?”
墨漁勒住躁動的紅月,看向燕綏時,眼底卻掠過一絲遲疑:“陛下……您確定?”
燕綏自然知曉她的顧慮。
君臣有別,尊卑有序。
她是臣子,需顧忌天家顏面。
而在她的印象裡,他這位久居深宮的帝王,馬術恐怕也只是勉強入眼的水準,若真比試,她既要贏,又不能贏得太漂亮,束手束腳,必然無法盡情馳騁。
不過……
燕綏忽而低低哼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桀驁與自負。
“墨漁,你是不是太小瞧朕了?”
“朕可不是如以往那般,手無縛雞之力的帝王。”
他猛地一勒韁繩,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眼底鋒芒畢露:“儘管放開了比,不必留手,若你能贏了朕,朕便允你一件力所能及之事。”
墨漁聞言,原本遲疑的神色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而張揚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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