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漁見大女兒來了，幾步上前將她抱了個滿懷。
被最喜愛的孃親抱在懷裡，燕大寶原本緊繃著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方才的氣勢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的羞澀與歡喜。
墨漁輕撫著女兒的發頂，溫聲問道：“大寶，告訴孃親，為什麼這麼說弟弟？”
燕大寶在墨漁懷裡蹭了蹭，隨即仰起頭，大聲說道：“因為……因為弟弟太笨了！”
“那篇策論，我認認真真教了他三天！”她揮舞著小拳頭，一臉恨鐵不成鋼，“他就是學不會！”
“學不會就算了，還天天纏著我教，一言不合就哭鼻子，吵得我腦仁疼……”
她起初還理直氣壯，可說著說著，似乎意識到自己這麼說親弟弟有些過分，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細若蚊蠅，眼神也開始飄忽起來。
墨漁聞言，轉頭看向燕綏。
四目相對間，兩人齊齊沉默了。
無他，只因小寶活潑好動，實打實遺傳了墨漁的武藝，整日里招貓鬥狗，精力旺盛。
但在讀書一道上……卻是天賦寥寥，令人頭疼至極。
明明二人都不是愚笨之人，卻也不知為何如此，只能感嘆血緣真是個玄妙之物。
想之前，連沉穩如燕綏，在教導兒子功課時，都曾被氣得維持不住儀態，讓小寶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父愛有多沉重。
這般看來，大寶能耐著性子手把手教弟弟三日，尚且忍住脾氣不曾動手，已然是格外寬容了。
不過這些話自是不能當著小寶的面說，畢竟這孩子年歲雖小，自尊心卻極強，最是愛面子。
“我才不笨呢。”小寶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不服氣地撇了撇嘴，小聲嘟囔反駁。
燕綏輕咳兩聲，掩去眼底的笑意，溫言寬慰道：“小寶不笨，你的武藝一日千里，兵書、排陣更是一點就通，便是連為父都自嘆不如，這難道不厲害嗎？”
見兩個孩子都望過來，他耐心解釋道：“這世間萬物，每個人都有擅長與不擅長之事，我們不可妄自菲薄，亦不可以己之長，比人之短。”
大寶聞言，若有所思，隨即恍然大悟地點頭應是，眼中原本對小寶的恨鐵不成鋼散去不少。
而小寶則眨巴著那雙清澈懵懂的眼睛，望著燕綏，雖然半知半解，但也跟著用力點了點頭。
燕綏：“……”
罷了，聽不懂也沒關係。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慈愛，伸手揉了揉小寶毛茸茸的腦袋。
“那爹爹也有不擅長的事情嗎？”大寶眼珠一轉，忽然仰頭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當然。”燕綏回答得坦然，並未覺得有損威嚴。
“那孃親呢？”大寶不依不饒，轉頭追問。
燕綏：“……”
這個問題，倒是把這位睿智的帝王給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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