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就來了,行這麼大的禮做什麼。”她拍了拍他的手背,掌心溫熱,力道輕柔,“進來坐,我就知道你要來,早給你備了吃的。”
軒轅問劍腳步輕快地跟著她進了堂屋。
堂上已經擺好了茶點。
軒轅問劍坐下後,先是拘謹地端了端茶杯,抿了一口便放下了,搓著手,像個不知道從哪兒開口的孩子。
阿芙也不催他,只拿碟子裡的桂花糕往他面前推了推。
“吃吧,小時候你最愛這一口,每次走都要揣兩塊走。”
軒轅問劍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嚼著嚼著忽然就繃不住了。
他低著頭,眼淚一顆一顆砸在桂花糕上,聲音悶悶的:“娘,這些年我總想來看您,可我怕……怕給您添麻煩,怕旁人笑話您,說我那個罪臣父親的兒子又來找您了……”
阿芙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覆在他手背上。
她修長的手指微涼,拍了兩下,像小時候哄他入睡時一樣。
“現在不怕了。”她說,“誰也不會再笑話你。”
軒轅問劍像孩子一樣抬起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用力點了點頭,又咬了一大口桂花糕,含含糊糊地說:“嗯,父親腿好了,官也復了,我昨日還陪他在院子裡練了一回槍,他打得比我還利索。”
阿芙聽他絮絮叨叨說著軒轅極的近況,始終含笑聽著,偶爾應一兩聲。
窗外的光透過薄薄的窗紙照進來,落在她臉上,眉眼間精緻而平和,像一個普通的午後,一個普通母親在聽兒子說家常話。
唯一不同的就是這個母親和兒子像同齡人吧。
臨走時,軒轅問劍站在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忽然說:“娘,父親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阿芙挑了挑眉:“什麼話?”
“他說當年的事,是他對不住您,這輩子沒機會彌補了,只盼您好生過自己的日子,千萬別再被那些舊事牽絆住。”
阿芙聽完,沉默了片刻,隨即笑了。
“我知道了。”她抬手替兒子理了理衣領,“回去告訴你父親,過去的事我就當忘了,各自珍重便是。”
軒轅問劍重重點頭,轉身大步走了。背影越來越遠。
阿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秋風吹起她裙裾。
“阿芙,見過了。”裴青從後面抱了上來,腦袋枕在她的肩窩。
“見過了。”阿芙笑著應著。
裴青直起了身,又變成了一副正經的模樣:“對了,今日午後得了幾尾新鮮的鱸魚,晚上讓廚房清蒸了,你愛吃的。”
阿芙彎了彎嘴角:“好。”
裴青便牽著她往裡走,就像這麼多年一樣。
滿院寂靜,海棠花落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