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婉瑩被他這一提醒，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又失控了。
停車場的聲控燈在她尖利的尾音消散後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
慘白的光打在她臉上，將她扭曲到一半的表情照得無所遁形。
她能清晰地看到季嘉珉瞳孔裡那個面目猙獰的自己。
像個小丑。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將胸腔裡翻湧的妒火往下壓。
“對不起，嘉珉哥哥，我剛才太激動了。”
她垂下眼睫，讓語氣重新變得柔軟乖順。
這是她上輩子用了十年才打磨出來的本事，無論前一秒多憤怒多崩潰，下一秒都能在那個人面前擺出他想要的姿態。
上輩子她對著上官煜用，這輩子對著季嘉珉用，換了一個人，套路還是一樣的。
“沒事，我理解。”
季嘉珉溫柔地拭去她眼角溢位的淚。
他垂著眼，一邊替她擦淚一邊問，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但是婉瑩，剛才1號席位上那個坐輪椅的我看見了，是上官煜，你……還是很在意那個人，對不對？”
祝婉瑩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強迫自己放鬆，但身體比腦子誠實得多。
肩膀還沒完全沉下去，手指已經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襬。
酒紅色的絲絨裙被她揪出數道細密的褶皺，指甲隔著布料掐進掌心，痛感遲鈍了幾秒才傳來，卻讓她混亂的腦子稍稍清明瞭一些。
“我……我怎麼會在乎他！他就是個廢人！我才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她別開視線，把臉轉向停車場盡頭的方向。“我就是看不慣那個女人得意的樣子。明明是個鄉下來的野丫頭，憑什麼坐在那個位置上。”
話說出口的時候，她幾乎咬碎了後槽牙。
每一個字都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淬了毒的恨意。
季嘉珉沒再追問。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她面前，手指還停留在她眼角，指腹在她顴骨處輕輕蹭了一下，抹去最後一滴淚痕。
從動作到表情，他的溫柔都無懈可擊。但他垂著眼，祝婉瑩看不到他眼裡的內容。
季嘉珉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
原來是後悔了。
他把線索像拼圖一樣在腦中逐一歸位，每一片都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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