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婉瑩打斷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煩躁：“總之，找到祝宥優，把她以前那些破事都抖出來。越多人聽到越好。”
“知道知道，不過姐......”吳耀祖的聲音忽然變得黏糊起來，“你說好剩下的五十萬，啥時候給啊？我們這大老遠跑一趟，車票錢都花了好幾百，你不能讓我們空手回去吧？”
“我不是已經給過你十萬了。”祝婉瑩磨了磨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事成之後，五十萬一分不少。”
“十萬？十萬夠幹啥的！我和爸媽前天到的S市，住了一晚上賓館就花了好幾千，吃了頓火鍋又去了大幾千，老子還看中了一件皮夾克......”吳耀祖的聲音越發理直氣壯起來，“再說了姐，你當了二十幾年祝家大小姐，那麼大一棟別墅住著，傭人伺候著，五十萬對你來說不就是指甲縫裡漏出來的一點渣渣嗎？你要是連這點錢都拿不出來，那我可就打道回府了......”
祝婉瑩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泛白。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印痕。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把吳耀祖從頭到腳詛咒了一遍。
這個蠢貨，這個蛀蟲，這個連初中都沒讀完的廢物，居然敢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他算什麼東西。他一家子都算什麼東西。
她怎麼會有這種親生父母和噁心人的親弟弟。
但她不能翻臉。
至少現在不能。
她花了這麼多心思才把這家人從那個山溝溝里弄到S市來。
現在翻臉，前面那些投入就全打水漂了。
“行。”她咬著後槽牙吐出一個字，“那我再給你轉十萬。剩下的五十萬，事成之後一次性付清。”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爆出一聲興高采烈的嚎叫：“還是咱姐敞亮！快快快！打錢打錢！”背景裡隱約能聽到他媽的附和聲：“我就說你姐不會虧待咱的，快讓她打過來！”
祝婉瑩結束通話電話，開啟手機銀行。
賣機車的錢早已所剩無幾，她的賬戶餘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但她還是咬了咬牙，輸入轉賬金額，按下確認鍵。
十萬塊，秒到賬。
她看著螢幕上彈出來的“轉賬成功”四個字，心疼得都在抽搐。
但當她抬起頭，看到鏡子裡自己那張臉上緩緩勾起的笑意時，那點心疼就被另一種更強烈的快感淹沒了。
祝宥優，你就得意吧。
你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吳耀祖掛了電話，盯著手機螢幕上銀行發來的到賬簡訊，眼睛都直了。
“一、二、三、四、五個零……”他伸出粗糙的手指，一個零一個零地點過去，確認了兩遍，“十萬！媽！又給了十萬！我就說姐還有錢！”
“咋樣咋樣，你姐說啥了？”他媽王翠林湊過來，脖子伸得老長，恨不得把眼珠子貼到螢幕上去。
“說讓我們進去找那個臭丫頭，說人家現在可有錢了。”吳耀祖把手機揣進褲兜裡，挺了挺胸膛，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明顯小了兩號的西裝外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