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了一輩子病，操了一輩子心，臨了臨了還是不放心你。”
老爺子喘了幾口氣，渾濁的眼珠轉向祝宥優，目光裡帶著某種複雜情緒，“宥優，爺爺能不能單獨和你說幾句話？”
祝宥優下意識地看向上官煜。
他坐在輪椅上，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她能從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線裡讀出他的不情願：“有什麼話是我不能聽的。”
老爺子沉默著不出聲。
祝宥優卻不想此刻的尷尬在這麼無限蔓延下去。
“哎呀~~~爺爺要和我說話，你留在這裡做什麼。”祝宥優走到上官煜身後，推著他的輪椅便往門口方向轉，“出去等我一會兒嘛，很快的。”
上官煜抬手撐住門框不讓走。
祝宥優彎下腰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他的表情微微鬆動了一下，鬆開手，操控輪椅出了病房。
病房門輕輕合上。
祝宥優走到病床邊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別緊張，爺爺就是想看看你。”老爺子咳嗽了兩聲，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你很像她。
不是說長相，是那個眼神。
看著柔柔弱弱的，骨子裡硬得像塊石頭。”
祝宥優抬起頭：“您說的是……？”
“溫芩。阿煜的母親。”老爺子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明顯柔和了幾分，“你嫁進上官家這麼久，應該沒見過她吧。
婚禮那天她沒來，外面那些傳言你應該也聽過一些。
但傳言是傳言，真相是真相。
我想趁著還有一口氣，把這個故事講給你聽。”
祝宥優沒有打斷他，只是把他床邊那杯涼了的水換成溫熱的，輕輕放在他手邊。
老爺子看了一眼那杯水，又看了她一眼，眼裡的渾濁似乎淡了幾分。
“阿煜的父親，上官宴。
他是我唯一的兒子，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驕傲。
和最大的失敗。
驕傲是因為他聰明、果決、手腕比我年輕的時候還狠。
失敗是因為他把這些全都用在了錯誤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積蓄說話的力氣。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床頭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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