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之茵從椰樹林方向回來時，手裡捏著一把剛採的野花，路過廚房門口對祝宥優說了句“辛苦了”，語氣自然，腳步沒有停頓。
她穿過客廳時，那把野花被她順手插在了中島臺上的花瓶裡。
沒有人注意到她另一隻手裡還攥著幾朵被紙巾包著的白色物體。
一刻鐘後她再次出現在廚房門口，說自己來倒杯水。
祝宥優正背對著她嘗湯的鹹淡，聽見聲音頭也沒回：“之茵姐你幫我看看冰箱裡還有沒有紫蘇。”
“好。”龐之茵開啟冰箱門，取出紫蘇放在砧板上。
祝宥優轉回灶臺前調火候，就在她低頭的間隙裡，龐之茵拿起湯勺攪了攪那鍋石斑魚湯，動作很輕，像是順手幫忙。
幾片極薄的菌蓋混入奶白色的湯裡，和已經燉爛的菌菇片混在一起，看不出任何區別。
“紫蘇放這裡了。”
她把砧板推到祝宥優手邊，端著水杯離開了廚房。
飯菜端上桌，六個人圍坐在餐桌旁。
祝宥優給每人盛了一碗湯，奶白色的魚湯上飄著細碎的蔥花和幾片菌菇，香氣濃郁。
她端起自己那碗，舀了一勺吹涼，送到嘴邊。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握住了她拿勺子的那隻手腕。
“等一下。”
霍啟雲從她手裡把勺子拿過來，低頭聞了聞。
那碗湯的香氣和平時她做的菜不一樣。
那是一種他從未在她做的食物裡聞到過的，陌生的、隱隱讓他胃部收緊的氣味。
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更快做出了反應。
在霍啟雲的大腦還在分析這股不對勁的來源時，他已經抬手把祝宥優面前那碗湯推遠了。
瓷碗在大理石桌面上滑出刺耳的聲響，勺子掉在地上，湯濺在桌布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全桌人都停下來看他。
祝宥優舉著空了的手，嘴巴微微張開，還沒來得及問他怎麼了。
瑞希正端著碗要喝，動作僵在半空中。
瞿麗麗看看霍啟雲的臉色又看看那碗湯，默默把自己的碗也放下了。
曹牧柯推了推眼鏡，視線從湯碗移到霍啟雲臉上，又從他臉上移到了坐在他對面的龐之茵身上。
“食材可能有問題。”霍啟雲鬆開祝宥優的手腕，起身端起桌上所有盛好的湯碗倒進水槽裡，“今天的湯別喝了。”
祝宥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他的背影，沒有追問，只是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接過他手裡最後一個空碗放進水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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