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一個月前就定好的，他只是沒料到自己會一直忙到這天，也沒料到那個相親物件居然真的願意等一個月。
陸澤把手機放進儲物櫃，換上便服。
路上堵車，到咖啡館時已經遲了幾分鐘。
推開玻璃門，咖啡香氣混著空調的冷風撲面而來。
他掃了一眼靠窗的卡座，然後視線定住了。
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女孩正趴在桌上，用吸管戳杯子裡的檸檬片，戳得冰塊嘩啦啦響。
她穿著一件簡單潮牌的衛衣，袖子長到遮住半隻手，領口露出一小截鎖骨，頭髮扎得鬆垮垮，幾縷碎髮垂在耳側。
桌上攤著一部手機，螢幕上是某個遊戲的暫停介面，她的手指還搭在螢幕上，指尖不耐煩地輕敲著。
光從她身後的百葉窗漏進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陸澤站在門口，忘記了自己剛才還在腦子裡排列接下來要做的事的順序。
那些精確到每一分鐘的流程表，在看到女孩的這一刻，全散了。
他走過去，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祝宥優在餘光裡看到有人靠近，抬起頭，那雙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又長又翹。
她歪頭看他，丸子頭跟著歪向一邊，碎髮掃過潔白的脖頸。
“陸澤？”
“……祝小姐。”
陸澤以為自己會像對待一臺手術、一份病歷、一次例行公事那樣，禮貌而疏離地完成這場相親。
但他在女孩對面坐下時，發現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話，手心微微發潮。
那是對待一臺極罕見病例的高難度手術時也不曾有的。
陸澤的生活一直是規整的一塵不變的。
可就連女孩散亂的髮型，也讓他第一次覺得，也許有些東西不需要那麼規整也可以。
也很好。
或許作為人需要這樣的鬆弛。
她不屬於他以往任何一套認知框架能容納的型別，但她歪著頭看他的這一刻，那些框架全部化為齏粉。
陸澤只是在想，她的眼睛很亮。
他想多看一會兒。
祝宥優盯著陸澤看了好一會兒，吸管從嘴裡滑出來掉進杯子裡，她沒去撿。
她來之前做過最壞的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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