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男人沒有任何回應,只剩粗重壓抑的喘息。
姜寶珠咬著牙,鼓起全身的勇氣,一步一步緩慢地挪動腳步,朝著光影深處的人影靠近。
昏暗的光線裡,終於清晰勾勒出男人的身形輪廓。
他身形極其高大挺拔,上身赤裸,肌理線條緊實流暢,渾身是爆發力極強的精悍肌肉,身上縱橫交錯佈滿密密麻麻的新舊傷痕,一道道傷疤猙獰醒目,是常年廝殺、飽受折磨留下的印記。
半張臉被幹涸發黑的汙血覆蓋,遮擋了原本的容貌,根本看不清長相,但依稀能分辨出,他年紀尚輕,絕非常年駐守邊境的老兵。
緊繃的身軀、顫抖的肩線,無一不在昭示著他此刻正承受著極致的痛苦與精神反噬。
就在這時,沙啞低沉的男聲驟然響起,帶著極強的警惕和冰冷的戾氣:“你是誰?”
聽到對方開口,沒有立刻暴走攻擊,姜寶珠心底稍稍安定,儘量放軟自己的語氣,試圖降低他的戒備心:“我是新來的嚮導,我叫姜寶珠,我是來幫你的,你叫什麼名字?”
話音落下,對面高大的身軀驟然劇烈一顫。
狹小密閉的空間瞬間徹底凝滯,連空氣都彷彿靜止了。
姜寶珠清晰聽見,男人壓抑在喉嚨裡,溢位一絲極致痛苦、委屈又隱忍的微弱呻吟。
她連忙輕聲安撫:“你別怕,我是來給你做精神疏導的,我會幫你壓制住精神汙染,緩解痛苦。”
男人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她,語氣冰冷又嘲諷,帶著無盡的悲涼:“他們是把你推進來送死的。”
此刻的他,深陷重度精神汙染的失控狀態,嗅覺卻依舊敏銳至極。
他清晰嗅到了女孩身上乾淨清甜的氣息,是重度汙染區所沒有的青檸體香。
這縷氣息短暫撫平了他狂暴躁動的精神海,緩解了片刻蝕骨的痛苦。可她區區B級嚮導的力量太過微弱,這點治癒氣息轉瞬即逝,根本抵擋不住洶湧狂暴的高階精神汙染,下一秒就被徹底吞噬。
姜寶珠沒聽出他話裡的深意,只當是他過度緊張、胡思亂想,防備心悄悄鬆懈下來,老實解釋:“我不知道的,我剛到軍營,手續都沒辦完,就被他們直接送進來了。”
就是她心神鬆懈的這一瞬間。
一道強勁有力的長臂驟然伸出,精準又霸道地將她整個人牢牢箍進懷裡。
高大的身軀徹底籠罩住嬌小的她,男人渾身緊繃滾燙,渾身帶著隱忍的痛苦,死死將她抱緊,不肯鬆開分毫。
下巴冒出的青澀胡茬,輕輕蹭過她細嫩白皙的脖頸,帶著滾燙的溫度。
下一秒,一道沙啞哽咽、熟悉到刻進骨髓的聲音,貼著她耳畔輕輕響起:“姐姐。”
姐姐?
姜寶珠渾身一震,大腦瞬間空白,心臟狠狠一顫!
這個聲音,太過熟悉,太過刻骨銘心,瞬間在她腦海裡炸開,無數過往畫面飛速閃過。
她難以置信地顫抖著開口:“你……你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