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轉頭衝著門外喊了一聲。
“老大媳婦，拿上家裡最大的竹筐和麻袋！”
“今天中午，你跟著我去鎮子上走一趟！”
田翠華聽到要出門採買，立刻跑進廚房拿工具。
婆媳倆頂著中午的日頭，僱了村口的牛車，一路顛簸來到了鎮上。
鎮上的集市雖然因為荒年而顯得有些蕭條，但依舊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
叫賣聲、咳嗽聲、嘆氣聲交織在一起。
一陣裹挾著黃土的幹風猛地吹過長街，迷了人的眼睛。
李青微微眯起雙眼，抬手用袖子擋住口鼻，“上次為了給桃花治病來的太著急，都忘了瞧這附近有啥好東西了，結果這仔細一瞧，還真沒啥好東西！”
這長街兩旁，全是用幾根破木頭和破爛草蓆臨時搭起來的簡陋攤位。
她放眼望去，這集市上的人那是挨挨擠擠，全都穿著打滿補丁的破爛衣裳，面黃肌瘦卻又一個個扯著嗓子大聲吆喝著。
雖然賣的都不是什麼正經的好物件，全都是些便宜甚至在太平年間連狗都不吃的東西，但這市井的喧囂聲卻震耳欲聾，熱熱鬧鬧的。
田翠華緊緊地跟在婆母的身後，雙手死死地抱著胸前那個空蕩蕩的大竹筐。
這大兒媳一雙眼睛警惕地左顧右盼，生怕人群裡突然竄出個賊娃子搶了她們的錢袋，嘴裡還忍不住小聲地嘀咕著。
“娘哎，您看看這些人，一個個跟餓狼似的，眼睛都冒著綠光呢。”
李青冷哼了一聲，腳步不停地往前走。
老太太壓低聲音訓斥道。
“餓急了眼的人，可不就是狼嗎？”
田翠華用力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跟著往前挪動腳步。
剛走沒幾步，旁邊一個乾瘦如柴的小販就猛地竄了出來。
他手裡高高地舉著一把用枯草綁著的樹皮，聲嘶力竭地扯著破鑼嗓子叫賣。
“剛從西山刮下來的新鮮榆樹皮！新鮮的榆樹皮哎！”
“內皮又軟又甜，在水裡泡上一宿，絕對好嚼！”
“不用五文，不用三文，只要兩文錢就能買這麼一大捆！”
田翠華轉頭看了一眼那捆乾巴巴的樹皮，忍不住咋舌。
“我的老天爺，這年頭連榆樹皮都敢賣兩文錢了？”
“以前這玩意兒，在咱們村後山掉在地上都沒人撿，全當柴火燒的！”
李青瞥了一眼那個滿眼血絲的小販，語氣裡透著一絲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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