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那邊的破柴房裡。
那個從茅坑裡撈出來的綠臉書生，此刻正蹲在柴房的角落裡，凍得像只鵪鶉。
為了賺那誘人的五兩銀子。
大兒子大綱和二兒子二龍，可是捏著鼻子接下了這個艱難的伺候活兒。
兩兄弟用破布緊緊捂著口鼻，在灶房和柴房之間來回狂奔。
“大哥！這人身上的味兒也太沖了！簡直比咱家買的豬下水還臭十倍！”
二龍拎著兩大桶滾燙的熱水，憋氣憋得臉都紫了。
大綱手裡拿著一把十年前用來刷豬食槽的破高粱刷子，滿臉的嫌棄。
“少廢話！為了那五兩銀子，就算他是塊臭石頭，咱們也得把他刷出白茬來！”
這漢子一腳踹開柴房的門，把熱水嘩啦一聲倒進大木盆裡。
“趕緊的！自己脫了進去泡著！”
那書生雖然凍得半死，但骨子裡讀書人的窮講究還在。
他瑟縮著身子，死死捂著自己那件沾滿黃泥的長袍，滿臉的羞憤欲死。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我豈能在這等粗鄙之地沐浴更衣......”
二龍是個脾氣急的，一聽這話直接就火了。
他上前一把薅住書生的衣領。
“你他孃的掉糞坑的時候怎麼不說有辱斯文？再磨嘰，老子直接把你扔雪窩子裡凍死！”
真不是他兇啊，實在是太臭了。
嚇得那書生立刻閉了嘴。
只能哆哆嗦嗦地脫下那身散發著惡臭的長袍，像條泥鰍一樣鑽進了熱水盆裡。
那本該清澈的熱水，瞬間變成了令人作嘔的黃褐色。
上面甚至還漂浮著幾根不明來歷的乾草棍。
大綱拿起那把高粱刷子，毫不留情地在書生身上猛刷。
“嗷——壯士輕點！皮要破了！”
書生被刷得發出一陣陣殺豬般的慘叫。
兩兄弟就這樣憋著氣，硬是給這酸腐儒連著換了整整八大桶滾燙的熱水。
用了半盆子去汙的草木灰，才勉強把這人身上那股辣眼睛的陳年糞臭味給洗掉了一大半。
洗完之後，大綱從箱底翻出一套自己平時下地幹活穿的粗布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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