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年剛開始的時候,家裡斷了糧。
婆婆甚至冷酷無情地商量著,要把大房才兩歲的小桃花給賣掉換幾斤糙米!
那時候的趙家,每天都充斥著無休止的爭吵、算計和絕望的死氣。
可是結果呢?
自己不過是回了一趟孃家避難,在那魔窟裡走了一遭。
等她絕望地被救回這個家時,發現一切都變了!
家裡不僅能吃上精細的白米白麵,甚至連那香料燉的肉都能管夠。
更重要的是,家裡頭的那種氣氛,居然變得這麼好!
兄弟之間不再為了半個窩頭大打出手,妯娌之間也不再陰陽怪氣地互相擠兌。
所有人的心,都像是一股繩一樣,被婆婆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娘......您真好......”
林月死死抓著李青粗糙的大手,彷彿抓住了世界上最溫暖的依靠。
李青心裡頭那股子酸澀,直往鼻腔裡竄。
老太太趕忙別過頭去,用那長滿老繭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角。
“說啥傻話呢!你只要給我好好的,把這口氣喘勻了,比啥都強!”
她伸出粗糙的大手,把林月冰涼的手指緊緊攥在掌心裡暖著。
“趕緊閉上眼,把精神給我養足了,這保胎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日子就在這提心吊膽中,硬生生地熬了小半個月。
外頭的風雪颳了一茬又一茬,眼看著距離過年也就不到半個月的光景了。
趙家這小小的院子裡,每天都瀰漫著濃烈的艾草煙味和刺鼻的苦藥味。
李青這半個月來,幾乎是沒睡過一個整覺。
這老婦人每天夜裡都要悄悄起身,去檢視裡屋林月的動靜。
大夫開的那幾服保胎藥,那是真真切切的虎狼之藥,吊著母子倆的命。
可是這藥費也是真貴,貴得讓人直咂舌。
每天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李青就一個人坐在煤油燈底下,錢袋子倒出裡面的碎銀子和銅板,數了一遍又一遍。
最近這段時間,為了湊錢,她揹著人,靠著畫魚的本事,偷偷摸摸讓大綱去黑市上賣了幾次大胖頭魚。
東拼西湊,好不容易攢下了十二兩銀子。
這十二兩銀子,看著是一筆鉅款,可是在這大荒災年,根本就不經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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