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東西順著漢白玉臺階一路翻滾,最終停在了玄武門前。
火光下,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顆人頭!老皇帝的人頭!他雙目圓睜,死不瞑目,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極度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為了得到這十二名天下無敵的金刀骨突,為了讓北狄的十萬鐵騎在邊關按兵不動,孤可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太子張開雙臂,宛如一個徹底瘋魔的賭徒,“孤把幽州十六城,送給北狄大汗了!”
此言一齣,全場死寂。
“幽州十六城……”楚恆胸膛劇烈起伏,那雙赤紅的眼睛裡,殺意幾乎要將理智徹底焚燬,“那是大楚百年的北方屏障!是鎮北軍三十萬將士用血肉築起的長城!你竟然敢賣國!!!”
“成王敗寇,只要孤能坐穩這江山,區區十六城算什麼!”太子面容扭曲地咆哮,“楚恆,你以為你帶著一千個江湖草莽,就能翻天嗎?看看你們的周圍!”
“唰——!”
太子話音剛落,原本背對著林半夏等人、面向皇宮防守的三千重甲禁軍,竟然在同一時間整齊劃一地轉過身來!
三千杆精鋼長槍,如同一片死亡的鋼鐵森林,瞬間調轉槍頭,將林半夏、楚恆以及那一千兩百名已經疲憊不堪的僱傭軍,反包圍在玄武門外的廣場上。
禁軍統領越眾而出,單膝跪地,向著龍椅上的太子高呼:“末將誓死效忠新君!誅殺叛逆楚恆、林半夏!”
局勢,在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轉。
剛剛還沉浸在黃金狂熱中的一千多名江湖僱傭軍,此刻面對三千裝備精良、列陣森嚴的正規重甲禁軍,以及臺階上那十二頭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北狄怪物,終於感受到了徹骨的絕望。戰馬開始不安地騷動,人群中瀰漫起恐慌的情緒。
“東家,主子,我們中計了!”張彪握著連弩的手心裡全是冷汗,五十名私軍迅速收縮陣型,將林半夏和楚恆護在中央。
“慌什麼?”林半夏從戰車上跳下,甩了甩手中三稜軍刺上的血珠,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燃燒起末世求生時那種最純粹的瘋狂,“老孃連地獄都爬出來過,還怕他一個賣國賊?!”
楚恆坐在馬背上,冰蠶絲縫合的左腿中,磅礴的內力與毒火交織,發出龍吟般的雷鳴。他緩緩拔出繡春刀,刀鋒直指龍椅上的太子:“今日,不殺你,我楚恆誓不為人!”
“大言不慚!”太子坐在龍椅上,看著陷入重圍卻依然狂傲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他的手,緩緩放在了龍椅右側的黃金龍頭扶手上。
“這乾清宮的廣場,可是大楚開國皇帝親自督建的。你們真以為,孤坐在這裡,只是為了跟你們廢話嗎?”
太子的手指,猛地按下龍頭!
“咔噠!”
一聲沉悶的金屬機括咬合聲,從地底深處傳來。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轟鳴。
林半夏臉色驟變,她那遠超常人的聽力,清晰地捕捉到了腳下大地傳來的斷裂聲。
“退!全部後退——!”林半夏厲聲嘶吼。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玄武門內外的青石板廣場,彷彿在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巨大的裂縫如同蜘蛛網般在地面上瘋狂蔓延,數以千計的青石板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開始劇烈塌陷!
一股巨大的失重感瞬間包裹了所有人。戰馬的嘶鳴、禁軍的慘叫、僱傭軍的驚呼,在這一刻交織成了一首通往地獄的喪歌。
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地宮,如同巨獸張開的深淵巨口,正將廣場上的一切,無情地吞噬殆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