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中，八個由純銅和精鋼打造的人形機械巨獸宛如遠古魔神，機械關節發出摩擦聲。而在它們身後，拖拽著十個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大鐵皮儲氣罐，罐體上用鮮紅色的油漆畫著巨大的骷髏頭，正向外呲呲漏著黃綠色的毒煙。
“看到了嗎？林半夏！”拓跋月站在高臺的熱氣球吊籃上，舉著擴音喇叭癲狂大笑，“這十個高壓鐵皮儲氣罐裡，壓縮著最高濃度的芥子氣！我這八個蒸汽機甲，只是移動的投放器而已！”
“半夏，那黃綠色的煙就是你說的毒氣？”楚恆握緊繡春刀，手背青筋暴起。
“是。純正的二氯二乙硫醚，只要這十個罐子炸開，方圓五十里內絕對會淪為死地。”林半夏面罩下的臉已經沉到了谷底，但眼神卻異常兇狠。
“那我們……”楚恆咬牙，“我掩護你撤！你這鐵疙瘩就算不能跑，我揹著你也能殺出一條血路！”
“跑不掉的，毒氣擴散的速度比戰馬還快。”林半夏一把抓住楚恆的護心鏡，厲聲說道，“楚恆，大楚的國門就在我們身後，今天誰也別想退！”
“公輸班老頭！給我聽好了！”林半夏轉身，衝著坦克內部的傳聲筒發出一聲咆哮。
“東家！老朽在呢！咱們這鐵王八軸承斷了，跑不動了啊！”公輸班帶著哭腔的聲音從底盤的鍋爐艙傳來。
“誰說我們要跑了？給我把鍋爐所有的洩壓閥徹底鎖死！一絲蒸汽都不許漏出去！”
“鎖死閥門？！”公輸班大驚失色，“東家，這可是高壓蒸汽！鎖死不出半柱香，這鍋爐非得連底盤一塊兒炸上天不可啊！”
“就是要它炸！給我把火門開到最大，狠狠地燒！”林半夏毫不猶豫地下達了死命令。
“瘋了……東家真是瘋了，老朽這就幹！黃泉路上，咱們還能做個伴！”底艙傳來鐵錘砸死閥門的當啷巨響。
林半夏扯過坦克內配備的銅製擴音喇叭，一把推開頂蓋，頂著漫天風雪和徹骨的嚴寒，半個身子探出炮塔，眼神鎖定遠處的拓跋月。
“拓跋月！你少在這兒跟我裝大尾巴狼！”林半夏的聲音透過喇叭響徹整個幽州城外的戰場。
“哎喲？還不死心？”拓跋月冷笑一聲，“死到臨頭還想跟我打嘴炮？只要我一聲令下，你們幽州城十幾萬軍民，連同這漫天風雪，全都會化作一灘膿血！”
“你可以試試！”林半夏毫無懼色，聲音如刀般穿透風雪，“合成芥子氣你需要大量的乙烯和一氯化硫，就憑你這破爛不堪的化工條件，能提純多少？這十個罐子裡，多半是沒反應完全的廢氣吧！”
拓跋月眼角一抽，反唇相譏：“哈哈！你以為我在這塞外待了十年是吃素的？就算純度只有百分之六十，也足夠把你們這幫封建時代的土包子融化了！你這漏氣的鐵皮王八，擋得住我的毒氣滲透？”
“我不需要擋！”林半夏冷冷地打斷她，眼神中閃爍著極致的瘋狂，“拓跋月，你睜大眼睛看看我腳下這輛坦克！知道這底盤裡裝了什麼嗎？”
“一堆破銅爛鐵罷了！”
“錯！這裡面裝著兩千斤最高純度的提純黑火藥，外加五十桶混合了鋁熱劑的高濃度猛火油！”林半夏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拓跋月的心頭。
“你瘋了？！你想幹什麼？！”拓跋月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不僅如此，我的蒸汽鍋爐洩壓閥已經完全焊死！”林半夏狂笑出聲，“一萬帕的高壓水蒸氣一旦殉爆，加上鋁熱劑和猛火油，這就不是普通的爆炸！這是土製雲爆彈！”
“雲爆彈？！”拓跋月臉色驟變，作為現代化學博士，她當然知道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
“沒錯！瞬間產生三千度的高溫，不僅能把你那幾臺破機甲燒成鐵水，更會在一瞬間抽乾方圓五里內所有的氧氣！”林半夏對著喇叭怒吼，“你那十個毒氣罐還沒來得及擴散，芥子氣分子就會在三千度的高溫下發生熱解反應，徹底降解失效！而你，還有你引以為傲的三十萬大軍，全都會在缺氧和極端高溫中變成一地焦炭！”
“你詐我！”拓跋月咬牙切齒地咆哮，“你的蒸汽鍋爐漏氣漏成那個鬼樣子，怎麼可能產生高壓殉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那你可以試試啊！”林半夏步步緊逼，氣勢攀升到了頂點，“看看是你的芥子氣揮發得快，還是老孃的雲爆彈抽乾氧氣快！大不了大家一起歸零，我拉你這北狄三十萬大軍墊背，黃泉路上這波不虧！”
楚恆站在坦克車廂內，抬頭看著炮塔上那個嬌小卻如神明般耀眼的女人，胸口一陣劇烈的起伏。
“半夏，”楚恆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決絕，“我鎮北軍將士，何惜一死！若能用我們的命換北狄三十萬大軍和這妖女，值了！你儘管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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